第951章 重弩裂阵突厥散,两翼骑射夺命

齐军后阵的弓弩手等这句话等了半天,手指一松,弩箭齐发。

弩箭比弓箭沉,飞出去时带着一片低沉的啸声,粗大的箭杆撕开晨雾,箭头闪着黑光,转眼便压到了突厥阵前。

苏农土屯看见那片黑影时,脸上的怒色还没有散。

下一刻,最前面的突厥骑兵被弩箭撞上。

一支弩箭穿过皮甲,从胸口进去,后背带着血肉飞出去,骑兵连人带马摔成一团。

第二支扎进战马的脖颈,箭杆从另一边穿出,马头高高扬起,血喷到骑兵脸上,整匹马往前跪倒,马背上的人被甩出去,还没落地便让后面的马蹄踩了下去。

“散开!”

苏农土屯吼了一嗓子。

他的声音被马嘶和惨叫盖住了大半,前排骑兵根本听不全,仍旧挤在一块往前冲。

三百步外的齐军重弩又响了一轮。

弩箭落下,冻土上立刻多了一排黑色长杆。

一个突厥百夫长抬刀去挡,弩箭撞上刀面,刀身从中间断开,箭头顺着他的肩膀穿进去,把人从马背上钉在地上。

他还没死,手掌抓着箭杆往外拔,旁边的战马受惊撞过来,后蹄踩碎了他的手指。

“散开啊!”

契苾哥楞扭头嘶喊。

他带着三百骑冲在左侧,眼看着前方的人一排排倒下,赶忙勒住缰绳,挥刀砍向身边一个还在往前挤的什长。

“往左走,别挤在一起!”

“左边是齐军!”

“齐军满天下都是,站在这里挨箭就不是了!”

又一轮弩箭落下。

契苾哥楞低头趴在马背上,箭杆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带走一片铁皮。

旁边一匹黑马被两支弩箭同时射中,马腿一软,带着骑兵滚进泥里。

骑兵刚撑起胳膊,第三支弩箭从他的后颈扎入,箭尖顶破喉咙,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流。

契苾哥楞咬紧牙齿,策马冲过那片尸体。

“跟着我,别回头!”

“将军,前面的人快没了!”

“没了就从旁边绕,谁也不许停!”

正面阵列已经被弩箭打穿。

突厥前排的皮甲挡不住重弩,战马的骨头也扛不住那种力道。

弩箭钉进胸腔,钉进大腿,钉进马腹,带着人马一起翻滚。

血水顺着冻土上的沟缝往前淌,刚刚还完整的冲锋阵列,转眼变成了散落各处的尸体和受伤的战马。

库狄淦站在齐军中军前方,佩剑还举在半空。

“看见没有!”

他冲身边的偏将吼道:“草原人就这点本事,挨两轮弩箭便散了!”

偏将抬手挡着飞来的尘土。

“将军,他们在分散。”

“分散就是怕了。”

“可他们没有退。”

“骑兵绕两翼,难道要站在原地等死?”

库狄淦擦了擦脸上的血,血不是他的,是前方一个被弩箭射穿的齐军士卒溅过来的。

他把佩剑往前一指。

“盾牌手守住正面,左右两翼收拢,别让他们冲进来。”

“将军,左翼需要——”

“照令行事!”

库狄淦根本不给人说完的机会,他盯着那些已经散开的突厥骑兵,脸上的怒火又添了一层得意。

“传令下去,谁能取下突厥将领的脑袋,本将赏金百两。”

齐军传令兵打马跑开。

苏农土屯这时已经冲到了阵列右侧。

他的弯刀连续劈飞两支弩箭,第一支撞在刀背上,把他手里的弯刀震得偏开,第二支被他从中间劈断。

刀刃碎片飞进他的虎口,血立刻冒了出来。

“将军!”

亲兵伸手来拉他的马缰。

苏农土屯反手甩开。

“别碰我!”

胯下栗色大马又中了两箭,一支扎在前肩,另一支擦着肋下进去。

马身晃了两下,速度慢了许多,苏农土屯只能勒着缰绳,让它避开迎面撞来的战马。

“把前排撤开!”

“撤到哪边?”

“左右都走,拆成十人队,绕着齐军转!”

苏农土屯从腰间取下骨哨,放到嘴里吹了一声。

哨音尖得刺耳。

突厥骑兵听见哨声,原本混乱的阵线开始变化。

十个人一队,几十个人一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沿着齐军正面向左右散去。

有的队伍压低马头,从弩箭间隙里穿过。

有的队伍调转方向,贴着王庭残墙绕行。

剩下的人不再冲击齐军盾墙,远远拉开距离,在两翼寻找齐军阵型的缝隙。

库狄淦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

“抱头鼠窜。”

旁边的段湘却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