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水门开给谁

征服者号甲板上,海风卷着焦木灰,钻进船板缝里,哈米德被两名狼兵压在桅杆下,断腿缠着粗麻布,血水顺着木板纹路往下淌,那封羊皮密令摊在他脚边,火光照着上头的月牙蜡印。

郑和坐在木箱上,手里摆弄着缴来的铜制火管,通译把密令从头念完,陈水生按住刀柄,甲板上的商帮掌柜全没了动静,苏掌柜抱着账册,纸角被他捏出皱褶。

“八十条桨帆船,两万陆军,已经在亚得里亚海北岸上了岸,陆军从陆路压威尼斯,舰队要从潟湖东口钻进去,哈米德这三十条船,就是拿来钓咱们出港的饵。”

罗马港那批金银还没装完,威尼斯一丢,亚得里亚海的商道也得断掉,大明舰队日后进地中海,航程得多绕半个海。

郑和将铜制火管递过去,陈水生接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管口残着干硬的油渣。

“这玩意能喷多远?”

“二十步上下,火油够用,船板沾上就难收拾。”

“缴了多少?”

“完整的三十二具,火油桶二百七十六个,配方纸还有六箱。”

郑和点点头,转头朝哈米德那边望去,哈米德后背贴着桅杆,嘴里吐出血沫,断腿下的木板已经湿了一片。

“威尼斯城里,谁给你们开门?”

哈米德抬起头,裂开的嘴唇扯了扯。

“你们赶不上,俺也去等着看你们收尸。”

郑和没接他的话,把密令翻到背面,朝亲兵招了招手,亲兵从舱里抱来一只小木匣,匣子一开,半枚铜章躺在绒布上,章面刻着飞狮、城墙与水门。

哈米德右肩往下塌了半寸,手腕上的铁链磕在桅杆上,陈水生俯身看了几眼,喉结滚动一下。

“威尼斯兵工厂的印。”

郑和把铜章压到羊皮纸边角,密令最后一行写着几串数字,东水门,三声钟响,沉链放下,兵工厂东水门正卡着潟湖入口,平日铁链横在水里,外海大船过不去,铁链沉下去,奥斯曼的火船便能冲进城内船坞。

哈米德垂下头,甲板上只剩海浪拍船的响动。

郑和走到船舷边,外海还漂着奥斯曼人的残帆,几条缴来的桨帆船漏着水,断桨和尸体散在浪里。

“陈水生。”

“末将在。”

“挑八艘镇海舰,十六艘明轮快船,连夜去威尼斯潟湖外海,先把东口占住。”

“俺也去打头阵。”

“月牙旗全换成大明旗,缴来的奥斯曼船留两条,修好船身,混进他们船队里。”

陈水生咧开嘴,抬手搓了把下巴上的水珠。

“俺也去明白,俺也去让他们带路,省的咱们摸黑找水道。”

郑和抬手点了点哈米德,狼兵脚底压住他还想乱动的那条腿,哈米德闷哼一声,额头撞在桅杆上。

“这人一并带走,敌军船阵、泊位、旗语,少说半句,就让他在船底泡着。”

郑和又朝苏掌柜那边转过身,苏掌柜抱着账册,脚下还压着半截烧焦的缆绳。

“商船留罗马港,金银照旧装船,你的人清点缴获,火油、铜管、桨帆船,全数入军册。”

苏掌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过了片刻才挤出声。

“郑公爷,威尼斯那边要是不让咱们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