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粮官进套

二狗扛着粮袋,脚下全是烂泥,伊利亚斯骑在马上,鞭梢悬在半空,十余名骑兵围住粮车,马蹄踏进水坑,泥点溅上车辕

张英站在后车旁,头巾压住眉骨,手里提着漏粮麻袋,袋底拖出豆饼碎渣

二狗抬起头,眉骨横着旧疤,羊皮袄又破又脏,宽肩把衣缝撑得鼓起,站在粮车边,活脱脱是个饿了多日的苦力

伊利亚斯盯着二狗

“哪个村的?”

二狗张开嘴,喉头动了两下,半个字没吐出来

弯腰上前,张英用麻袋挡住半边身子

“河湾村的”

“耳朵聋”

“脑子也不灵”

“只会扛粮”

伊利亚斯皱起眉,鞭子朝二狗抽去,啪的一声,鞭梢砸上羊皮袄,二狗肩头偏了偏,粮袋还压在原处

鼻腔哼出一声,伊利亚斯打量二狗

“废物也有用处”

“这把力气,值两口饭”

二狗低着头,牙根压的发紧,张英脚尖往泥里压了压,二狗没动

翻身下马,伊利亚斯靴底踩过泥水,走到粮车前,车辕旁盖着麻布,麻布下横着两具尸首,血水混进泥里,粮袋在地上拖出几道长痕

伊利亚斯停住脚,鞭梢挑开麻布一角,张英垂下头

“前头有狼下山”

“咬死几个”

“余下的人追狼去了”

“狼?”

伊利亚斯盯住麻布,抬脚踢开,尸首全露了出来,脖颈各有一道斧口,伤口齐整,血已凝在甲片上

手按弯刀,伊利亚斯抬头问

“狼会用斧头?”

头巾滑下半寸,张英抬起头

“不会”

“人会”

话音刚落,二狗甩下粮袋,麻袋砸中伊利亚斯胸口,豆饼撒了满地,伊利亚斯撞上车辕,后背撞的木架乱晃,弯刀才拔出半截,二狗已经扑到近前

大手扣住脖子,伊利亚斯被提离地面,脚下踩空,半张脸埋进泥水里,他扑腾着腿,手往腰间铜哨摸去

芦苇荡里射出重标枪,三名骑兵栽下马背,受惊的战马嘶叫着撞开同伴,张英拔出钢刀,刀锋划过护颈甲,一颗头颅滚进泥沟

副将领着饕餮卫杀出,塔盾顶住土路,长枪从盾后探出,枪头扎进马腹,战马扬起前蹄,骑兵跌进泥地,还没爬起,二狗的斧背已经砸中头盔,头盔陷进泥里

想往村口退的两名骑兵,侧面飞来两把斧子,一人肩骨断开,一人翻下马鞍,饕餮卫踏过粮袋,短弩贴着车辕放箭,泥地里又添几具尸首

伊利亚斯还在挣扎,手背摸到铜哨,二狗抬起巴掌,啪,铜哨滚出老远,伊利亚斯手腕贴在泥里,二狗按住他后颈

“俺也去最烦这玩意”

“你吹一声”

“俺也去多砍几十个人”

弯腰捡起铜哨,张英擦也没擦,直接塞进怀里

“捆上”

牛筋绳绕过伊利亚斯双腕,又缠住肩膀和腰腹,二狗拽住绳头,拖着人往盐场走,金线袍子磨开大口,泥水灌进伊利亚斯衣领

路边渔民躲在屋里,木窗留着窄缝,孩子趴在窗后,两只手压住窗台,二狗回头骂了一句

“关窗”

“外头脏”

盐场破屋漏着风,四周堆满白盐袋,盐粒洒了一地,屋后排水沟通往奥斯曼大营,沟底积着黑水

账册摊在木箱上,张英压住纸页,伊利亚斯绑在木桩旁,金线袍子沾满污泥,通译蹲在另一边,二狗拖来半袋粗盐,盐袋压上伊利亚斯膝盖

伊利亚斯骂出一串阿拉伯话,二狗歪了歪头

“他说啥?”

通译压低嗓门

“他骂您是蠢熊”

二狗咧开大嘴

“这话俺也去听懂了”

抓起一把粗盐,二狗把盐粒撒进伊利亚斯衣领,盐粒磨过伤口,伊利亚斯扭动身子,额头撞上木桩,砰的一声闷响

二狗又提起盐袋

“再骂”

“俺也去给你腌上”

纸页上画着北岸海线,盐场、教堂、栈桥,三处粮仓都标着红记,张英翻开账册,用刀背敲了敲海崖栈桥

“问他”

“粮船几日一趟”

通译翻译过去,伊利亚斯闭紧嘴,张英从账册里抽出一页

“今夜三批船”

凑近纸页,通译额头冒出汗珠,汗珠顺着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