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从生产车间内部蔓延开来,铁皮烟囱在热浪中变了形。
晚上九点十五分。
钱大富在废水处理车间打牌,听到生产车间方向传来爆炸声后放下手中的牌跑向门外。
他跑到车间门口时看到了生产车间窗口涌出的火光。
他转身想回去叫那几个打牌的工人,转身动作被面前的门框柱子遮挡了一下。
他的额头磕在了门框柱上,磕得不太重,但足以让他后退了一步。
后退时他的脚后跟踩在了废水处理设备基础平台上的一道伸缩缝里,踝关节向内扭了一下。
他的身体向一侧摔倒,摔倒时上半身撞在了假设备的压力调节阀上。
调节阀阀体内部的锈蚀弹簧在撞击下断裂,阀芯从阀座中弹脱。
管道内残存的废水在调节阀失效后从脱开的阀体中涌出。
废水是沈万奎三天前为了应付突击检查而放进设备里循环的循环水,在里面待了三天没有流动,水中的有机物质腐败分解产生了硫化氢气体。
调节阀脱开时,水中的硫化氢气体从管道中释放出来,在车间内扩散。
钱大富摔倒后爬起来,吸入了空气中的硫化氢气体。
他的嗅觉在第一次吸入时被高浓度硫化氢麻痹,没有闻到明显的异味。
几秒钟后,他开始感到头晕和呼吸困难。
他试图站起来向门外走,走出几步后双腿失去力量跪在地上。
另外三个打牌的工人在爆炸发生时已经跑出了废水处理车间,只有钱大富落在后面。
他在车间地板上爬了几米,最终因呼吸中枢麻痹昏倒在调节阀旁的积水里。
等到有人发现他没有出来再返回去找他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晚上九点二十分。
周文斌把空卡车停在后院,听到爆炸声后跳下车。
他看到生产车间的火光后第一个反应是去办公楼找沈万奎。
他跑向办公楼时经过了配电房。
配电房的总开关柜在爆炸造成的电力波动中,主断路器触头之间因接触压力不足开始产生持续的电弧。
电弧在开关柜内部燃烧,柜内的绝缘隔板在高温下碳化。
周文斌跑过配电房门口时,配电房的门缝里透出了不断闪烁的蓝白色电光。
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继续跑向办公楼。
配电房内部的电弧燃烧了几分钟后,碳化的绝缘隔板失去了隔离作用,电弧击穿了相邻的两相母线排。
短路电流瞬间达到了变压器的极限,变压器的绕组在短路电流冲击下被烧毁,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
变压器爆炸的冲击波震飞了配电房外墙上的通风百叶窗,一块被炸飞的金属百叶窗扇旋转着飞向了办公楼方向。
周文斌跑到办公楼门口时,金属百叶窗扇从侧上方飞来,扇叶边缘击中了周文斌的颈部左侧。
锋利的金属边缘割断了他的颈动脉,鲜血从他的颈部喷射出来。
他继续向前跑了三步,然后栽倒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