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不争气的......”
杨玄策的气愤正来源于这些烽烟。
尤其是大清河上游,即东北方向的镇北关上空。
狼烟昭示着此地已然易主。
“戍边死则死矣,他们怎么也不想着把尸情引出去,也好咬死那些北狄!给后人留个清净!”
杨玄策的话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边军戍卒沿边墙溃败逃亡之时,也没想到后面的守军一起一败涂地,更没想过自己非死不可。
生死关头,谁又想得起所谓的大局?
杨玄策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北狄虽据上游关城,好在他们也一直没有对下游展开行动......
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没船可用?
边军总不可能傻到在上游边关留下一支随便让敌人顺流而下的船队。
但不管怎样,他们互相发现彼此已是现实。
好在......
“开春化冰以后,看老子不开船上去好好敲打敲打这些贱皮子。”
杨玄策啐了一口,不忘骂骂咧咧的隔空抛下狠话。
“还有镇南关,可不能再送出去了!”
眼珠滴溜溜地一转,他也只能把主意打到李景昭身上。
让他去争,总还是忠臣贤良们所能够接受的。
......
又是蛰伏数日。
风停天晴,各方才真正开始了行动。
柴河河畔码头。
李昔年温了一碗高粱酒,递了过去。
“逾明,此去多谨慎,需知保命当先!”
李昔年好心叮嘱道,“校尉亦知其难,若遇狂风暴雪,则切勿逞强冒进!”
毕竟都是‘自家人’,他自认临别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咕嘟——’
李逾明接过酒水,豪饮一口。
“好酒!”
他抬袖胡乱擦了擦嘴角,这才回道。
“守备之意,卑职明白,景昭校尉的为人卑职看得久了,也更清楚。”
李景昭还是给他此行留了转圜的余地,没有军令状,没有书信催促。
由他自己挑选合适的时机......临危克难是一条路,知难而退也是一条路。
这是一场对于参与者意志力的纯粹考验。
在寒冷与孤独面前,旁人都爱莫能助。
再看李逾明麾下所部兵卒,身上除了边军红袄,还带满了各种护具。
手套、暖膝、裹脚、护耳、遮面......
把人包得密不透风,就露着眼睛出来。
一件件都是后方千百女工一针一线地倾注了心血。
岸边观望的一众外营兵卒站在篝火旁,纷纷向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些琐碎物件儿......其实已经可以视作对先行者的奖赏。
事情若办成了,又有谁还会想收回功臣们身上的衣物呢?
普通百姓正常情况想要凭一己之力置办下来这么一套,怎么说也得舍出去以前地里大半年的收成。
放到现在,这些东西的价值只会更加昂贵,而不会便宜分毫。
众人身上都不带长兵,也用不上。
身上最长的就是那两根搭配脚下木马滑雪用的撑杆。
大多数人都是左腰一柄小锤留着开颅,右腰一把短刀备用,背上背着一副行囊,里面或许还带着锹、镐,甚至是一节短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