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领主到齐后的第二天,秦昊在兵营里做了第一次封印专题报告。兵营里挤满了人,长桌拼成U形,桌上铺着秦昊画的所有遗迹地图和封印阵列示意图。他用炭笔指着中区核心的地图。
“角斗场封印被破坏后,中区核心的衰减速度比我预估的更快。今天早上我重新检测了能量读数——剩余时间不是三十到四十天,是二十到三十天。封印分为四层,对应四个分支遗迹。外层封印先崩溃,每崩溃一层,角斗场里的沉睡者就会开始复苏——不是完全复活,是残存能量重新凝聚成可战斗形态。外层封印会释放出一批远古守卫,数量估计在两百左右。”
“中层封印会释放精英级远古生物。内层封印连接着旧日支配者本体。最后一层——核心封印——压着旧日支配者的意识中枢。那东西一旦醒过来,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攻击,是重新连接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果它成功连接,整个竞技场的规则都会被改写。到时候就不再是领主之间的战争,而是旧版本系统对新版本系统的复仇。”
温岚问它苏醒后有没有可能不去管它。秦昊的回答很干脆——不可能。角斗场那具尸体只是被封印了几千年,醒来第一反应是攻击所有活物。旧日支配者被整个系统删除,它的仇恨只会更重。
戈隆把战斧杵在地上说别绕了,告诉所有人该干什么。
“分两路。一路人去旧神塔、深渊裂缝和埋骨荒原,赶在中区核心封印崩溃之前把这三个分支遗迹的封印加固。加固方法我已经写在手册里——需要符文石、灵魂铁锭、充能水晶,还需要一个能驱动符文阵列的人。第二路人在领地备战。中区核心封印一旦开始崩溃,外层封印释放的远古守卫会往领地涌来。到时候要守住领地,不能退,退一步核心水晶就会被推平。”
“加固分队要多少人?”陆承洲问。
“不需要多。每个遗迹一支小队,五到六个人。需要铁匠和裁缝——符文加固需要铁匠做符文石镶嵌,裁缝做符文线编织。需要药剂师——旧神塔和埋骨荒原的环境有毒性瘴气。
需要战斗人员——遗迹周围有野怪,封印加固过程中符文阵列波动会吸引更多野怪。还需要一个能驱动符文阵列的人——目前能驱动符文的,一个是夜哭的持有者,一个是血泣的持有者。”
“我和你各带一支。第三支谁带队?”
铁棘站起来。“我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防御专精。如果在埋骨荒原加固过程中触发封印防御机制,我的盾可以挡住第一波冲击。我只需要一个能驱动符文的人——韩素。她的弓在远程支援时有用,而且她本身是四级以上战力。”
韩素坐在角落里削她那些永远削不完的树枝,听到自己的名字,头也没抬。“我不需要誓师大会。什么时候出发告诉我一声。”
......
人员分配在当晚定下来。陆承洲带队去西边的旧神塔,成员有沈雨泽、苏晴、阿七、宋义。秦昊带队去南边的深渊裂缝,成员有江岩、温岚、铁牙和两个掠夺者老兵。
铁棘和韩素带队去东边的埋骨荒原,孟平随队提供封印阵列的结构技术支持,另外带四个民兵负责外围警戒。戈隆和姜晚留守领地,统领全部防御兵力。
出发前夜,陆承洲在领地里走了一圈。
沈雨泽和江岩在锻造坊里加班打最后一批穿甲箭,炉火烧得通红,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来晃去。苏晴在她的工作间里缝最后几件行军斗篷,针脚比平时更密——
她说旧神塔的环境她查过秦昊从血狼联盟数据库里导出的旧纪元资料,那个区域白天高温晚上极寒,斗篷内衬需要加一层保温魔纹布。孟平在兵营里对着封印结构图做最后的推演,木杖靠在桌边,手指在羊皮纸上沿着符文纹路缓缓移动,嘴里念叨着能量走向。
方远蹲在田埂上检查新一茬速生麦的出苗情况,说这批麦子等他回来就熟了,回来正好收。姜晚和戈隆在矮墙上巡视,两人各自检查不同的防区,在矮墙尽头擦肩时互相点了下头。
陆承洲最后走进秦昊的小屋。秦昊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陆承洲没见过这本册子,问是什么。秦昊合上册子放在桌上。
“《封印阵列加固操作手册》。我花了两天写的。每个遗迹的封印结构、符文序列走向、加固步骤、可能遇到的异常情况和应对方案都在里面。铁棘和韩素不擅长符文技术,孟平懂结构但不懂实战。这本手册写详细一点,他们活着回来的概率就高一点。就当是我还了一点债。虽然还远远不够。”
......
天还没亮,三支队伍同时出发。
陆承洲站在领地南门口,看着铁棘和韩素的队伍往东,秦昊的队伍往南,两支队伍很快消失在暗紫色的晨雾里。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声走。
旧神塔在西边。直线距离大约六十公里,但中间隔着河、石滩和一片系统标注为“枯萎林地”的未探索区域,实际路程接近八十公里。
队伍六个人。沈雨泽背着他那套便携锻造工具,工具箱的皮带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深印。苏晴的背包里装满了魔纹布和符文线,背包外面挂着一把轻便手弩。阿七左臂的绷带拆了,伤口愈合得差不多,骑着他那匹暗影驹走在队伍最前面。宋义走在最外侧,林地猎人的眼睛不停扫视周围的灌木和石堆。
走了一天。傍晚在河边扎营。
沈雨泽生了火,苏晴把行军干粮——方远烤的麦饼——放在火边烤软。阿七拎着水袋去河边打水,宋义在营地周围布了一圈细丝绊线,线上挂着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