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大炮起兮,轰他娘的!

老周低头咬住裹手布,把最后一个结勒死。

缴来的短斧绑在右腕上。

“成了。”

脱脱迷失靠在死马旁,缺了口的弯刀插在泥里。

老汗王试了两回,右腿才撑住身体,他的左腿已经发黑,靴筒里冻着硬块,伤口周围也失去血色。

脱脱迷失低头看了一阵,吐掉口里的血。

“这条腿就算带回去,也得剁。”

老周抬起独眼。

“先熬过半个时辰。”

“汉人,你这张嘴,比老子的刀还会坏事。”

脱脱迷失抓回弯刀,把刀背架在肩头。

蓝斌站在残旗下。

长刀倒提在左手,右臂垂在甲侧,伤口刚结住,又被甲片磨开,血从护腕断口流下,落进脚边的冻土。

坡口刮过一阵风,大明军旗只剩半幅,破布拍着断裂车轴,发出短促的啪啪声。

五百九十三人守在最后一段土墙后。

有人少了手,便用牙咬住刀背,有人把断腿捆在木板上,靠同袍架着站起,还能守住土墙的人,全挤到前排。

三百步外,罗刹近卫军已经越过浅沟。

四千名重骑披着银色板甲。骑手伏低身体,重型马槊搭在鞍侧,前排槊尖已经压到同一高度。

领队千夫长举起指挥剑,朝前压下。

四千匹战马开始加速。

蹄铁踏碎薄冰,泥水向后甩开,脚下冻土传来震动,土墙上的碎土也跟着往下滚。

两百步。

前排骑手将马槊夹入腋下,槊尖对准土墙缺口。

他们已经用不着顾及队形。

坡口只剩半截土墙,土墙后面,守着数百名连站立都费力的伤兵,只要重骑压过去,战马和铁甲便能把这段阵地踩平。

一百五十步。

老周举起短斧,副将把战损册塞回胸甲,右手握住刀柄,左手缺掉的两根手指才止住血,布条已经粘在断口上。

脱脱迷失把右脚踩进死马腹下,借着马尸稳住身体。

蓝斌抬起长刀。

就在这时,东侧山腰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第一发十二磅实心铁弹越过半山,斜着切进罗刹左翼。

铁弹砸进冻土,泥层陷下半尺,弹体借着冲力跳起,贴着马腹向前滚过。

最前面的三匹战马侧肋塌了下去。

骑手刚被甩离马鞍,铁弹便撞中第四名骑兵腰侧,银甲向内折陷,那人横着飞出,又将右边两骑撞歪。

后排还在加速,根本收不住。

战马撞上前方马尸,骑手手里的马槊扎进同伴背甲,有人拉偏缰绳,坐骑又挤进旁边队列。

罗刹左翼前锋很快堵成一团。

剩余十一发铁弹也到了。

炮弹从斜上方切入冲锋队列。骑阵刚刚提速,前后间距拉不开,前排想往两侧散,后排已经贴到他们身后。

一发铁弹打断两匹战马的前腿,余力未消,又钻入第三匹战马胸腔。

另一发铁弹落得偏高,擦过一名骑手肩甲,肩甲连着手臂一同脱落,重槊砸进泥地,槊尾扫中后方马腿。

那匹战马失去落脚处,连骑手一同翻进人群。

千夫长拉住坐骑,举剑示意左翼展开。

他的军令还没传出去,东侧山腰已经响起第二轮炮声。

这回打来的是开花弹。

十二枚炮弹越过坡面,落进骑阵中段,外壳破碎后,铁片从人马之间扫过。

战马颈侧中伤,疼得往两边乱撞,前排马头偏离冲锋方向,后排仍在向前,整条骑阵从中间挤出数道裂口。

一名罗刹骑兵抬手抓缰绳。

护腕才到胸前,铁片已经钻进颈甲,他从马鞍侧边滑落,手还挂在缰绳上,身体被坐骑拖出数丈。

后方铁蹄随后压过。

十余处人马尸堆横在冲锋路线上,前排被堵住,后排向两边避让,又撞上仍在推进的侧翼。

四千人的冲锋阵形,被两轮炮击截成数段。

老周举到胸前的短斧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