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帐青壮中选出五千名打过仗的老兵。先给他们发放短铳，枪弹按照定额领取。”

郑凯向前走了半步。

“臣准备把这五千人放在第二道壕沟。文域城原有守军不足，三层阵地都有缺口，需要他们补上。”

朱雄英提起毛笔，在军图旁写下一个“准”字。

“五千人交给你调遣。花名册送交锦衣卫留底。谁领了枪，领了多少枪弹，都要逐人登记。战后按照名册核验。”

郑凯收起木尺，抱拳答道：

“臣领命。”

城外响起三声铜号。

守门百户从垛口探身观察，确认旗号后，跑回城楼禀报：

“殿下，西面发现征北军旗号！领兵回来的是凉国公！”

朱雄英放下毛笔，朝守门百户下令：

“核验旗号和军令，确认无误后打开西门。调集城内军医，全部去瓮城接收伤员。”

郑凯补充道：

“伤兵入城后，直接送往医棚。其余随军人员按照所属营伍登记。证物、军械和战损册，也要派人接管。”

守门百户抱拳应道：

“属下领命！”

守门百户转身下楼。

旗号和军令核验无误后，西门缓缓开启。

伤兵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瓮城。军医和医兵抬着担架穿行于车队之间，先将伤势危急的士卒送入医棚。

蓝玉没有回营休整。

他带着十二名军士登上城楼。每名军士肩头都扛着一只麻袋，袋口用麻绳扎死，底部仍有血水滴落。

蓝斌躺在车板上，由四名征北军士卒抬上城楼。

朱雄英先检查蓝斌的伤势，又看了看那些麻袋，随后向蓝玉问道：

“蓝斌和坡口余部，全都带回来了？”

蓝玉抱拳回答：

“回殿下，人带回来了。蓝斌还剩半条命。追来的五千牛蹄骑兵，已被臣全部留在山口。”

蓝玉说完，抬脚踢开其中一只麻袋。

两条前端生有黑蹄的断腿从袋中滚出，撞在城砖上。

朱雄英正要伸手取军图，看到那两条断腿后，手停在案边。

郑凯走上前，低头查看。鞋尖碰到硬蹄，他向后收了半步，随即蹲下身检查蹄根和腿骨。

检查过后，郑凯抬头问道：

“殿下，牛蹄突厥这个称呼，难道真和这些蹄足人有关？”

朱雄英抽出太阿剑，用剑鞘将断腿翻了过来。

蹄根与骨节连为一体，筋肉也已完整长成。断口内露出的腿骨，与常人的骨骼形状差别很大。

朱雄英朝城下下令：

“传军医上来。剖开皮肉，取出腿骨，再查验血液和骨髓。每一步都要记录，不能损坏其余证物。”

军医提着药箱登上城楼，后面跟着两名负责记录的医官。

朱雄英转头吩咐随行太监：

“去孤的车驾，把狗人国的验尸册取来。”

太监躬身领命，转身下楼。

蓝玉看着城砖上的断腿，向朱雄英问道：

“殿下怀疑狗人国和这些蹄足人来自同一处？”

朱雄英用剑鞘压住蹄根，让军医先查看骨节连接的位置。

“先查骨缝，再验骨髓。”

朱雄英抬头看向蓝玉。

“若两边的骨骼构造能够对上，四十万联军中藏着的蹄足人，数量便远不止这三十七名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