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会内讧?”王长老猜测。
“不像。”楚冰云摇头,“如果是内讧,尸体不会被丢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而且杀他的东西……脚印很怪。”
“会不会是北冥府的人干的?”有人问,“他们想嫁祸给黑渊会,逼我们求援?”
“北冥府用光明系功法,不会留下黑暗能量。”星泉解释,“精魄镜子对光明能量反应是金色的,我试过。”
议事厅里陷入沉默。
良久,堡主开口:“冰云,你说怎么办?”
“三件事。”楚冰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堡内戒严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出入口夜间加锁,钥匙由各队长保管。第二,加快探测器制作,星泉需要什么就给什么。第三……”
她顿了顿:“组织一队精锐,明天天亮后,进老矿坑探查。”
“太危险了!”王长老立刻反对,“那矿坑废弃几十年,底下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万一黑渊会埋伏在里面……”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看。”楚冰云声音平静,“如果杀人的东西真躲在矿坑里,等它晚上摸进堡里,死的人会更多。”
岩烈一拍桌子:“我去!”
“我也去。”星泉举手,“探测器需要现场调试。”
“胡闹!”王长老气得胡子直抖,“星泉是研究员,不是战士!”
“但只有我能操作探测器。”星泉坚持,“而且……我想知道,黑暗能量和源初碎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关系。
黑渊会要碎片,北冥府也要碎片。碎片能打开永夜之门,门后是黑暗。可现在,黑暗已经来了——就在五里外的雪林里,杀了黑渊会的人。
终始堡被夹在中间,手里握着钥匙,却不知道这钥匙能开哪把锁。
“那就这么定了。”堡主最终拍板,“冰云带队,岩烈副手,星泉随行。再选七个好手,明天一早出发。记住,探查为主,遇到危险立刻撤回。”
散会后,楚冰云没回住处。
她登上北墙的瞭望塔,望着远处黑黢黢的雪林。今夜无月,星光暗淡,林子像一片墨渍,浸在雪白的大地上。
岩烈跟上来,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烤土豆。
“吃点儿,明天要拼命呢。”
楚冰云接过,慢慢剥皮。
“岩烈,你怕吗?”
“怕。”壮汉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去。终始堡是我们的家,家里进了老鼠,总不能装没看见。”
楚冰云咬了口土豆,烫得舌尖发麻。
是啊,家。
三百年了,一代代人在这里生,在这里死,在这里用血肉筑起墙,挡住外面的黑暗。现在墙还在,但黑暗已经溜进来了。
她望向工坊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星泉肯定又在熬夜捣鼓他的探测器。
也许,那孩子真能找出答案。
也许,他们真能守住。
夜风渐起,吹动塔顶的火把,火星噼啪四溅。
明天,矿坑。
楚冰云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刀是父亲留下的,刃口磨过无数次,依然锋利。
就像终始堡的人——被岁月磨过无数次,依然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