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昔年鸩毒藏深秘,一缕幽香隐毒茎

梁朝九皇子 骓上雪

闻言,百里穹苍瞳孔猛的一缩,疯狂的叫骂声瞬间卡壳,脸色大变。

百里札费力的用手肘撑着地面,半抬起身子,泥水顺着蜡黄的老脸往下滴,目光惊疑不定的在姐弟俩之间来回游走,嗓音发颤。

“你……什么意思?”百里札喘息着。

百里琼瑶转过身,慢条斯理的走到他跟前蹲下,平视着那双老眼。

“阿如那札,我都有些羡慕你的蠢了。”百里琼瑶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不觉得你此刻这副气血两亏、目视不清、浑身无力的样子,与我母亲当年临终前,何其相像啊?”

百里札的身体猛地僵住,如遭雷击。

“寂离草之毒。”百里琼瑶轻声吐字,“你当年可是亲眼看着我母亲一点点衰弱下去的,你难道忘了那症状?”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的百里札头晕目眩,老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他猛的转过头,死盯着百里穹苍,眼珠里布满血丝。

见状,百里穹苍慌乱的往后挪了两步,手腕上的麻绳蹭出血丝,声音因为心虚拔的极高。

“父王!你别听她胡说!我从未害过你!”他急切地辩解,语速极快,“你的所有吃食,每日均有人当着您的面查验,银针试毒从不间断,何曾出过纰漏!”

紧接着,百里穹苍猛的转头怒视百里琼瑶,大声呵斥。

“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我若是想害父王,有的是机会,何须要下这种慢性毒药!”

百里琼瑶双手拢在身前,玩味的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嘴角慢慢弯起。

“所以,你确实想杀他,只是觉得下慢性毒药太麻烦?”

百里穹苍脸色一紧,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脸色难看至极。

“你放屁!你在诈我!我一时心急说错话而已!”

百里琼瑶压根没搭理这番狡辩,视线落在百里札脸上,声音又轻又慢。

“我让你死个明白。”

“在南朝,我认识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师,他告诉我,寂离草这东西,并非只有吃进肚子里才管用。”

百里琼瑶站起身,在两人之间踱着步。

“寂离草虽生在草原深处,但时不时也会被往来的商贾售卖前往南朝腹地,在南朝的深宅大院里,专门有人将此物与香料混合,做成盘香,将其点燃用来毒害枕边人,此方法极为隐秘,一般只在古籍上有所记载。”

脚步停顿,百里琼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百里穹苍。

“但百里穹苍,你对我母亲下过这种毒,你对寂离草的特性如此熟悉,想必对此事也是知之甚多。”

百里札喉结剧烈滚动,眼珠子僵硬的看向百里穹苍。

“如我所料不错。”百里琼瑶看着那张惨白的老脸,轻笑一声,“你的私殿内,时常燃香吧?想必除了用来蒙混过关的沉香以外,那香炉里,还有其他的加料。”

百里札瘫坐在墙根底下,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百里穹苍第一次在寝帐里献上那尊名贵铜香炉的恭敬模样,那会儿他一脸孝顺,说这香安神助眠,对身体极好,夜深人静时,混在沉香里那股几乎闻不出的苦涩异香,还有这半年来,自己一天天虚弱,医官却束手无策的身体。

百里札颤抖的偏过头,盯着这个溺爱了二十年的儿子,凄厉的嗓音撕扯着咽喉,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你……你想杀我?!”

百里穹苍被父亲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盯着,吓得连连往后缩,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父王!她是胡说!我已经是您的继承人,整个大鬼国早晚都是我的,我何必去杀您!您别信她的鬼话!”

百里琼瑶站在一旁,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简单啊。”她替他回答了这个疑问,语气闲适,“你想他早点死,你好早点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他多活一天,你就晚一天。”

百里穹苍嘴唇来回张合,半个字都憋不出。

“至于是不是寂离草。”百里琼瑶低下头,看着瘫在泥水里发抖的百里札,“如今这城里有的是随军医官,稍后请医师来看看那香灰,一验便知。”

百里札缩在墙根底下,眼底一片灰暗。

“你放心,我今天不杀你,我会让你睁大眼睛看着,看着百里穹苍,一点一点被剐死在你的面前,只有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至于你的脑袋。”她偏了偏头,“苏承锦留着有用,暂且留你多喘几天气。”

说完,百里琼瑶直起身,目光转向百里穹苍。

百里穹苍脸色青白交替,乱发遮着脸,低着头,肩膀止不住的发抖,额角青筋狂跳。

百里琼瑶歪了歪头,眼中满是讥讽。

“百里穹苍,敢做不敢认?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百里穹苍死盯着她,牙关咬的咯吱作响。

静了几息,百里穹苍猛的仰起头,伪装与恐惧荡然无存,一张脸扭曲着,尽是癫狂与怨毒。

他用尽全副力气挺直脊背,反绑的双手死死攥拳,从泥水里半跪起身,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