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花都的街道渐渐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任由平推开家门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人却还很是清醒。
“又喝这么多,”他妻子披着衣服走出来,皱着眉递上一杯温水,“早跟你说了,这种应酬能推就推,你这么喝太伤身体了。”
任由平摆了摆手,“也就是喝了不到半斤,没事的,帮我泡一杯浓茶醒醒酒,我一会得跟领导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工作。”
任由平换了拖鞋,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揉着太阳穴,想着等会该怎么给自己的领导汇报要说的事。
妻子敲了敲门端着浓茶走了进来,见丈夫在揉着太阳穴,她放下茶杯,将他的头靠在胸前,温柔的给他揉着,“由平,这么晚了,就别打扰领导休息了,你把茶喝了,一会去洗个澡,明天当面跟领导汇报也不迟。”
任由平将妻子给他揉着的手抓在手里,笑着对他道,“工作是不能因为个人的问题而耽误汇报的,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我汇报完了,再洗澡。”
“那你别拖太晚,不然熬太晚,我怕你明天又得喊腰疼了,”妻子担忧的看着任由平叮嘱起来。
“嗯,知道了,去吧,”任由平看着妻子走出书房,拿起热腾腾的浓茶就小口抿着。
任由平此前并没有跟赵其刚这个人接触过,今天的这顿酒,是高尚浦出面邀请他的,但任由平作为省长柯自省的秘书,是不能随便就跟人吃饭的,在请示了领导,得到了允许之后,他才应邀出席的。
但是经过这一顿饭的接触,任由平敏锐的发现,赵其刚这个人,过分的自信,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
任由平太了解赵其刚这种人了,赵其刚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稳坐钓鱼台,仿佛整个鮀深高速项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实际上,他连陈再兴的华兴地产都还没有谈妥,就敢在柯省长面前大放厥词,大谈‘路地共建’的可行性。
要不是高尚浦‘说漏了嘴’问出来,任由平都不知道,原来赵其刚的三局,还没有搞定华兴地产,这不胡闹吗!
任由平不知道则可,知道了是一定要把这事告知给柯自省的,这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一旦赵其刚的三局真的拿下了鮀深高速这个项目,而华兴地产那边转头说不感兴趣,这‘路地共建’方案就得砸了。
任由平也不知道赵其刚为何这么自信华兴地产一定会‘乖乖合作’,兴许在‘自信’的赵其刚心里,他提出的方案,已经死死的拿捏住了陈再兴。
但任由平知道,赵其刚这种人,往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光是他爱说大话,事没办成就四处嚷嚷这毛病,柯自信就不敢真的把鸡蛋全放他这个篮子里。
浓茶半杯下肚,任由平发了身密汗后,人也清醒了许多,思路也清晰了,他这才拿起座机,拨通了省长柯自省的私人座机号码。
电话并没有响几声,就被人给接听了,话筒里传来柯自省沉稳的声音,“是由平吗?”
“领导,是我,打扰您休息了,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向您临时汇报一下,”虽然没有面对面的跟柯自省说话,但任由平还是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语气也极为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