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蔚然拿起证物手套,应声离去。
可当他独自回到化验室,先是化验了血渍和粉末,证明是苗定纬的血,粉末是氰化钾,这些都一一写进了报告,他小心的翻开手套内侧、采集了那枚清晰完整的指纹,浑身血液冻结。
那是他自己的指纹,他马蔚然再傻,作为一个专业法医,对自己的指纹还是认识的。
刹那间,无边寒意与绝望席卷全身。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凶手故意栽赃;他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就是他女儿是红党,目前在江北新四军总部。
如今命案证物直指自己,浑身是嘴也无从辩驳。
一旦指纹对上,杀人灭口的嫌疑怎么也洗不清,他必死无疑。
恐慌和惊惧吞噬了他。
生死关头,马蔚然咬牙铤而走险,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擦去手套内侧的指纹,彻底抹除自己的痕迹。
良久,他强压心底惊涛骇浪,稳住神色,提笔在勘验报告上落下最终结论:
“证物手套表面检出死者血渍与氰化钾残留,手套内侧干净,无任何指纹留存,凶手提前做足反侦察措施。”
他拿着伪造好的报告回到局长办公室,如实呈报。
众人看完报告,皆是满心无奈。
“这凶手太过谨慎周密,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线索彻底断了,根本无从查起。”
就在全员陷入僵局之际,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刘新杰探进半个身子,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各位长官,我可以进来了吗?”
齐佩林见状,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连忙开口:
“尸检结果出来了,已经排除饭菜投毒,你的嫌疑洗干净了。”
谭忠恕望着他,眼底疑虑尽数散去:
“你小子,进来吧。”
刘新杰从容走入室内,手中拿着那份找他签字,准备对外上报的自尽口供,随手摆在桌面,直言点破致命漏洞。
“局长,这份口供绝对不能用。”
众人皆是一怔。
刘新杰条理清晰,冷静剖析:“苗定纬死在审讯室,死得蹊跷突然。欧阳秉耀手握权柄,必然会要求二次第三方尸检复核。”
“一旦复检查出伤口渗毒、并非口服自尽,我们这份‘畏罪服毒自尽’的口供,就是造假伪证。届时八局百口莫辩,弄虚作假、草菅人命的罪名,谁都担不住。”
一语戳破最大危机,众人沉默不语,无人反驳。
谭忠恕深以为然,微微颔首:“还是新杰心思缜密,考虑周全。那这份口供,该如何改、如何上报?”
办公室再度陷入短暂沉寂。
片刻后,刘新杰缓缓开口,给出唯一的方案: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与其漏洞百出,不如直面现状。”
“八局追查内鬼日久,全局皆知。不如如实上报,苗定纬是潜伏在八局的内鬼同伙,他害怕苗定纬出卖组织,蓄意毒杀致死。”
谭忠恕定定看他一眼,最终沉沉决断:
“也只能如此了。眼下所有外事风波都是其次,重中之重,必须尽快揪出这名藏在暗处的内鬼。”
迷雾未散,暗流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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