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光织成的形体微微明灭,像烛火在风中挣扎。
巴德尔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起黑暗之神霍德尔的脸,可是却传过去。
“你以为我是在炫耀,可每一次我在你面前绽开光芒,我都在心里说想要对你说,你看,霍德尔啊,我又亮了,你看见了吗?我的光里有你,因为你站在暗处,我才能知道自己在哪里。”
“众神以我为傲,我以你为港湾!”
霍德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发出细小的、清脆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的疼痛蔓延到胸腔,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你.......”他几乎是嘶哑着挤出字句,“你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我说不出口。”巴德尔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光斑跳跃,像初春融雪时第一缕阳光落在冰面上,“光如果说出自己对暗的依恋,就不再是纯粹的光了。”
“众神需要一个无瑕的象征,我便做那个象征,可我的真心,从来只有你脚下的那一片影子知道。”巴德尔温和的说道。
他弯下腰,指尖点在霍德尔影子的轮廓上,金色的光渗进黑暗里,像是将蜂蜜滴入深潭,缓慢、缠绵、不可逆转地交融。
“每一次你恨我,我都知道。因为你的恨落在我的光上,灼热、刺痛,却让我觉得自己被看见了。”巴德尔抬起头,凝视着黑暗之神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被憎恨也好过被无视,被憎恨也好过宽恕,霍德尔,你从来不知道,你投向我的每一道目光,哪怕带着刀,我都好好收着,藏在光芒最深的褶皱里,夜夜翻出来看。”
霍德尔猛地向前扑去,双臂穿过巴德尔虚幻的形体,只搂住一怀破碎的光与寒意。
他狼狈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黑暗如潮水从他身上溃散又聚拢。
“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哽咽,“光明之神是黑暗之神的兄弟,这本身是多么荒唐的定义啊。”
“荒唐吗?”巴德尔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温柔得像一场永不放晴的细雨,“可定义不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么?”
“众神说你是污秽,说你是我之对立,可每一次你投掷槲寄生,每一次你刺穿我的心,我都觉得,啊,他又来了,他又来触碰我了。”
“用死亡触碰我,用毁灭触碰我,多么隆重,多么虔诚。”
他俯下身,虚幻的唇几乎贴着霍德尔的耳廓,没有温度,却让黑暗之神浑身战栗。
“霍德尔,你杀了我两次,让光明的神血融入到黑暗的影子中!”
“你要是愿意,再杀我第三次,我连来世的光也一并给了你,让你带着我的余温,去照亮那些我不曾到达的角落,最深厚的影子.......”
奥丁死死的盯着巴德尔说道:“巴德尔,你的计划太疯狂了!你这是在把整个世界架在火上烤!”
巴德尔直起身,回头望向奥丁,笑容里有光焰流转,却比任何火焰都更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