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在这股沛莫能御的重力下寸寸崩裂,庞贝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脚深陷泥水之中。
与此同时,妖异的紫色光华刺入他的眼底,那张轻佻笑意的面庞出现了一瞬的僵硬,湛蓝的眼眸开始涣散了。
而源氏兄弟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
镇身锁魂之后,
三柄刀锋齐出,
一瞬间就已经逼近了金发男人的咽喉。
就在刀刃即将饮血的刹那。
庞贝的身形在半空中轰然溃散。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实体彻底化为了漫天的风雨融入了这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只在泥泞的山道上留下几缕被刀气斩断的金色碎发。
一击落空。
源稚生与源稚女同时收刀,
源稚女扶着源稚生,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紧接着,周遭的风雨蓦然停滞了,
天地间的光影开始剧烈地交错、扭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铁灰色,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铁锈与枯朽交织的气息。
源稚生抬起头,
“是……尼伯龙根。”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山间,雨雾被强行撕裂。
在群山的轮廓之上,一道巨大如山岳般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神明骑乘着拥有八条腿的巨大神驹,手中提着那柄仿佛能贯穿命运的枯枝长枪,
独目之中亮着犹如探照灯般的刺目金光,
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山林。
……
另一边,浅草山腰的樱花林中。
岁月静好,落英缤纷。
路明非单手握着白蜡木剑,在漫天的粉色花雨中起落挥劈。
剑风激荡,卷起地上的落叶与花瓣,
剑锋而出就利落将飘落的樱花一分为二。
场地边缘。
绘梨衣乖巧地跪坐在野餐垫上,少女小手捏着一条雪白的毛巾,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的少年。
半个身子微微前倾,跃跃欲试,
就等着路明非停下动作,便第一时间冲上去替他擦汗。
苏晓樯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下巴微扬,认真充当着尽职尽责的助理角色,
别人一问,小天女就说自己不是私情,是职责所在,但路明非遇到什么她就跑在去往他的路上的最前头。
距离她们不远处的树荫下,正召开着一场小型会议。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眼前的白金发少女。
“我说小三无。”蚂蚁学姐叹了口气,
“难得的休假,你的进展呢?”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边端茶递毛巾的两人。
“你看那两个,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你倒好,站在这里像个木头。这样下去被人抢先了,有你哭的时候。”
薯片学姐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接话,
“就是。你可千万别学那边另一个红头发的。我之前苦口婆心地劝她,结果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坐在旁边草地上、正慢条斯理吃着点心的诺诺动作一顿,
红发小巫女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眼眸斜了薯片妞一眼,继续往嘴里送了一块蜜瓜,权当没听见。
面对两位学姐的轮番轰炸。
零神色三无面无表情,望向漫天樱花下那个挥剑的背影,少女微微轻笑,拢着耳边的白金色散发,柔声,
“没关系。”
“他已经习惯了有我,我也早就习惯了有他。”
场中央。
路明非的白蜡木剑再次挥落,剑风撕裂了不知多少飘落的樱花。
然而少年忽然顿步,
抬眸看向天边,那种感觉很微妙。
但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路明非收起白蜡木剑,目光就看向了正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的老唐。
少年抬起手,随意地招了招。
老唐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花衬衫上的草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