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躬身领旨,却不跪拜全礼,仅半躬致意:
“臣,遵旨。必尽心辅政、安定大漠、不负先帝托孤、不负幼主所托。”
这半礼之差,便是藩王凌驾君上、臣压君势定局。
自此,朝堂规矩彻底崩坏、君臣尊卑彻底倒置、中央权威彻底扫地。
随即,巴尔斯博罗特当庭颁下他摄政之后、第一道拆分天下的政令,字字冷硬、句句裂土:
“左翼三万户——阿勒楚博罗特、斡齐尔博罗特、格哷森札札赉尔,固守漠北、世镇北疆、自治部众、自辖草场、自统兵马,不调、不征、不隶中枢。”
“右翼三万户——归本王总领,镇漠南、守河套、理边贸、治民政、专兵甲、自主自治。”
“自此,左右分治、南北两庭、各守疆域、互不干涉、各安其地、各掌其民!”
一纸政令,正式官宣黄金家族第一次永久性大分裂!
从前的达延一统、六万户归一、山河完整、南北同庭,彻底成为史书旧梦。
从今往后:
漠北归左翼、漠南归右翼、金庭守空名、藩镇握实土。
大一统格局,彻底、永久、不可逆瓦解!
殿外驻兵观望的左翼三王,听闻此令,皆是神色一松、眼底大喜。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辅政、不是忠君、不是一统。
他们要的,就是合法割据、自治自立、脱离中央、永久分家!
阿勒楚博罗特勒马冷笑:“自此漠北自主,再不受金庭制衡!”
斡齐尔博罗特抚掌轻叹:“先帝一统百年,终究难逃分裂宿命。”
格哷森札札赉尔目光悠远,默然道:“黄金山河,自此裂矣。”
右翼彻底掌权、左翼彻底自治、中央彻底空心、大汗彻底虚位。
三公老臣立在殿中,看着这既定残局,满心苍凉、无力回天。
阿勒塔海满目死寂,低声叹道:
“名存实亡、统存实裂、君存权空、国存土分。
达延中兴六十年,一朝尽毁于今日!”
脱脱孛罗老泪纵横,望着龙椅上孤弱的幼主,悲怆自语:
“满都海扶孤定乱、达延汗血战一统、两代英主毕生心血……
最终,落得一个叔分其权、藩裂其土、宗离其心、国散其势的结局。”
托郭齐望着窗外南北两方天地,一字一句,道尽四百年宿命:
“盛世至此绝,乱世自此开。
黄金家族层层凋零、步步覆灭的终局,从今日,正式落笔!”
金帐之上,幼主博迪独坐孤龙空椅。
身前是摄政霸权的王叔,
身外是割据自立的宗藩,
天下是南北分裂的残山剩水。
他保有祖宗传下的万世正统之名,
却彻底失去了祖辈创下的一统山河之实。
正德元年深秋,
北元最后一次大一统格局,彻底崩塌、永不复归。
黄金家族第一次永久宗脉大分裂,尘埃落定、锁死后世百年乱局。
一统江山随岁尽,
百年乱世自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