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深厚,那项公又何必将所有核心族人都搬到会稽?”
“现在见我一个韩国旧臣,都只能在这芦苇荡中,严防死守?”
张良此话,像一根刺一样直接扎进了所有人心里的痛处。
项羽的脸色瞬间铁青,不再说话。
张良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项梁,声音陡然升高了一些。
“项公,大秦的新政正在掘所有旧贵族的根。”
“纸张、蒙学、乃至近日关东突降的那些奇物,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嬴政已经开始掘咱们的根了!”
“项公若还要等,不出十年,咱们所有六国故臣,将再无任何机会!”
随着张良的话落下,堂内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
接着,坐在主位的项梁扒了项羽一下,示意他先退下。
项羽虽满心不悦,但既然项梁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
但哪怕退到一旁,他的那双虎眸也始终没有从张良身上移开。
接着,项梁从位子上站起来,接着朝张良走了几步。
“子房好利的一张嘴。”
听到项梁称呼的转变,张良心中一喜,但却没有表达出来,只是静静的听着项梁接下来的话。
“你说嬴政在掘我等根基,老夫自然清楚。”
“但你手无寸铁,身后也无可用之兵,你口中的‘天下大计’,凭什么让老夫信服?”
“老夫若此刻起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大秦的铁骑转瞬便能踏平这里。”
张良立刻摇了摇头。
“项公误会了。”
“良此来,绝非劝项公此刻起兵。”
接着,他便将早已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如今秦军兵锋正盛,正面抗衡必死无疑,良所谋者,乃是‘暗中串联,静待其变’。”
听着张良的话,项梁的眉头瞬间皱起。
“如何串联?”
张良没有犹豫,立刻走到一旁的案前,然后将袖中的羊皮地图拿出来摊在案上。
项梁看着张良掏出来的东西,静静的听着下文。
张良指着羊皮地图,跟项梁解释着。
“天下旧贵族,如今如同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齐地的田氏、楚地的景氏等诸多贵族皆在观望。”
说完,张良朝着项梁微微拱了拱手。
“而良,愿以这副残躯游走四方,替项公联络各方势力。”
“大家互通有无,暗中囤积粮草铁器,收拢流民。”
说完,他伸出手往图上咸阳的位置重重一点。
“嬴政并无可用之子,待之后嬴政年迈,或是大秦内部出现裂痕。”
“到时项公只需振臂一呼,天下必定群起而应!”
说完,张良便看着项梁,等待着他的回答。
项梁没有说话,他盯着张良拿出的那幅地图盯了好久。
堂内瞬间安静了。
就连方才怒不可遏的项羽,此刻也沉默了。
项梁的眼神在地图上那几个被张良标注的姓氏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颍川韩氏、陈郡楚系、齐地田氏、关东景氏......
这些名字单独拿出来都不值一提,但若是真的被一条线串在一起......
好一个暗中串联......
不知过了多久,项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老夫可以同意你的计划。”
随着项梁终于开口同意,张良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项梁接着说。
“但有一条你必须记住,项氏绝不做出头鸟。”
“没有绝对的把握,老夫绝不动用一兵一卒。”
张良听闻,朝着项梁深深弯了一礼。
“那是必然,良定不负项公所托。”
项梁看着面前行礼的张良,沉默了片刻后转头看向项伯。
“项伯,你亲自送子房从水路离开,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