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杀人不用刀

“父皇……这……周闻这孩子,竟然把苏州府做平的账给剖出来了?”

朱高炽擦了把额头的虚汗,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还断言银子就藏在院里?”

“这就是他义父教出来的好本事!”

朱棣眯起那双深邃的虎目,脑海中恍惚闪过林默当年在户部大堂里,用一把算盘将江南士绅逼上绝路的画面。

朱棣转过头,看着朱高炽。

“老大。”

“你看明白了吗?”

“这孩子,已经学会用笔杀人了。”

当天下午,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缇骑犹如疯狗般冲出金陵城,直扑苏州府。

仅仅两日后,捷报传回——在苏州知府李长渊老家的地窖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万五千两尚未熔铸的官银!

铁证如山!

江南官场,瞬间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

又过五日。

深夜。

金陵城,秦淮河畔的一处幽暗深巷。

冷雨淅淅沥沥地砸在青石板上,冲刷着白天留下的污垢。

周闻被两名锦衣卫半“请”半“押”地带到了这处死胡同的尽头。

胡同深处,一座原本外表看起来普通的豪宅,此刻大门轰然敞开。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雨水直接扑进了周闻的鼻腔。

“小公爷,进去吧,沈大人在里面等您。”

锦衣卫力士冷冰冰地一拱手。

周闻踩着一地的泥水,跨过门槛。

刚进院子,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偌大的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穿着官服的官员,有锦衣华服的管家,甚至还有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眷,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雨水落在他们死不瞑目的脸上,冲刷着那些深可见骨的刀口。

正前方的厅堂屋檐下。

内阁学士沈煜,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上那件儒雅的青色直裰,下摆处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迹。

沈煜的手里,依然摇着那把紫竹折扇。

而在他的脚下,正跪着一个浑身是血、被锦衣卫死死按在泥水里的官员。

那是通政使司的一名右参议,平时在朝堂上满嘴仁义道德,跟江南豪族走得极近。

“沈大人!沈爷爷!”

那参议哭得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

“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那笔军需款怎么会到我的私宅里啊!”

“这是有人构陷!求大人饶命啊!”

沈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头,冲着站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的周闻招了招手。

“周闻,过来。”

周闻僵硬地挪动步子,走到屋檐下。

十六岁的少年,就算在账本上算计过人命,但真正直面这等屠门灭户的血腥炼狱,心理防线依然在疯狂地经受着冲击。

“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沈煜用扇骨指了指地上那个哭嚎的官员。

周闻摇了摇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这是本官设的局。”

沈煜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足以让天下读书人骂他祖宗十八代的话。

“前阵子,本官故意让人放出风声,说户部的暗账在转运时出了纰漏。”

“这帮自以为是的文官,立刻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了上来,试图利用这个假情报去截留一笔三万两的军需。”

沈煜站起身,走到那名参议面前。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可惜,那批银子,是本官亲自盯着人涂了荧光粉的。”

沈煜猛地抬起脚,用那双沾着泥水的皂靴,狠狠踩在参议的脸上,将他的哀嚎声死死踩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