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八百就八百

铜牌被粗暴地砸在地砖上。

黑袍幕僚迅速弯腰,双手将铜牌捡起。

“传令下去。”

朱高煦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嗜血的孤狼。

“把死士,全给老子叫起来!”

“脱了甲,换上孝服,混进奔丧的队伍里入城!”

“今夜子时。”

“直扑皇宫!”

军营后方的隐秘角落。

八百名满脸横肉、眼神麻木的悍卒,在寒风中一字排开。

他们麻利地解开身上皮甲的牛皮带子。

套上用粗糙白布缝制的宽大孝服。

又扯起一根根白色的麻布条,在头顶死死缠绕两圈。

紧接着。

他们从武器箱里抽出淬了毒的短刀,以及几把管式连发火铳。

顺着宽大的麻布袖管,将这些杀器紧紧贴绑在小臂内侧。

半个时辰后。

顺天府外的官道上。

风雪几乎要将人的视线完全遮蔽。

得知先帝驾崩,各地连夜赶来奔丧的藩镇队伍、官员家眷,在驿道上排成长龙。

哭喊声、马嘶声,在风中糊成一团。

朱高煦骑着一匹黑马。

他就这么静静地走在庞大奔丧队伍的中段。

周围。

八百名穿着孝服的死士,犹如一群没有灵魂的白色幽灵,紧紧跟在战马的四周。

他们低着头,借着夜色与风雪的完美掩护。

一步一步。

朝着顺天府那高耸的城墙逼近。

子时。

顺天府,承天门外。

鹅毛般的大雪从漆黑的天穹倾泻而下,路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朱高煦双手猛地一勒缰绳。

黑马打了个响鼻,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城门不足百步的阴影里。

他眯起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

承天门那两扇包着铁皮的沉重城门,竟然处于半开的状态!

视线上移。

原本应该架设着红衣大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城头。

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十几个冻得缩成一团的老兵,正抱着长矛,靠在城门洞里的墙角处瑟瑟发抖地避风。

防线兵力,整整缩减了一大半!

朱高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天助我也!

朱高炽那个废物,布防都不会!

他根本不知道,这空虚到诡异的城防,是他那个躺在殿里装死的亲爹,亲手为他布下的一张天罗地网。

他只知道。

那个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皇宫,现在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猎物,向他敞开了大门!

朱高煦的手,缓缓伸向马鞍下方。

一把抓住了那柄沉甸甸的长刀。

“唰!”

雪亮的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刀尖直直地指向了那道半开的城门!

“冲进去!”

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彻底撕裂了子时承天门外的死寂!

指令下达的瞬间。

跟在战马四周的八百名死士,毫不犹豫地一把扯开身上披着的白布!

将那些碍事的伪装狠狠砸在雪地里。

袖管猛地一抖。

八百把短刀和火铳瞬间滑落到掌心!

“杀!”

军靴疯狂地践踏着地上的积雪,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

八百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

顺着那半开的城门,轰然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