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二啊...

不是怕的,是急的。

"把刀放下!"

"趁现在宫里的禁军还没赶来,趁现在大错还没有完全铸成!"

"你立刻收手!"

"带着你的人滚出皇城!"

朱高炽咬着牙。

"只要你现在退出去!"

"哥哥用性命担保,绝不追究今夜之事!"

"哥哥保你一命啊!"

这是他作为大哥,能替这个作死的弟弟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他在老爹那张铁网底下,试图撕开的一条生路。

只要老二现在回头,只要他没冲进这奉天殿的大门!

他就能去老头子面前跪下死磕,磕到头破血流,磕到老头子松口,保住这个亲弟弟的命!

他知道老头子心硬。

可他也知道,老头子再硬,也是爹。

儿子的命,当爹的真能一点都不在乎?

他赌一把。

可是。

站在台阶下方的朱高煦。

脸上的肌肉却在疯狂地抽搐。

"嗬...呸!"

一口浓痰,狠狠啐在汉白玉台阶上。

满脸的戾气。

"放你娘的什么狗屁道理!"

朱高煦猛地暴吼出声。

眼底的疯狂已经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那双眼睛里没有兄弟,没有亲情,只有龙椅,只有权力,只有那把金灿灿的椅子。

"哥哥保我一命?"

"哈哈哈哈!"

"你拿什么保!拿你这一身肥肉吗!"

朱高煦双手握住刀柄。

"老子带兵冲破了承天门!"

"老子的死士已经把这奉天殿围得铁桶一般!"

"刀!"

他猛地将大刀在半空中虚劈了一记。

"刀都已经架在你的胖脖子底下了!"

"你现在叫我收手?!"

朱高煦猛地跨上两级台阶。

"这天底下!"

"哪特娘的有走到龙椅跟前,还退回去的道理!"

退不回去了。

从他决定把那八百悍卒换上白衣混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从他亲手斩杀第一个拦路太监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里就只剩下那把金灿灿的椅子。

什么亲情,什么后路。

全都被权力的毒酒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他朱高煦,靖难,东征西讨!

这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胖子坐龙椅?

凭什么他朱高煦只能当个藩王,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藩?

不服!

他不服!

"老二……"

朱高炽瘫在栏杆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该说的都说了。

该求的都求了。

这条路,是老二自己选的。

"废话少说!"

朱高煦彻底撕破了脸皮。

"弟兄们!"

朱高煦从丹田深处挤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给老子冲上去!"

"拿下太子!"

"夺下遗诏!"

"第一个冲进奉天殿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就处于亢奋状态的八百死士,听到"万金"和"万户侯"这两个词。

眼睛瞬间变成了惨绿!

"杀啊——!"

"杀——!"

压抑的嘶吼声轰然爆发。

八百名披着孝服的悍卒,犹如决堤的潮水,踩着汉白玉台阶。

挥舞着淬毒的短刀和连发火铳。

疯狂地向着那座大明帝国的最高殿堂,涌了上去!

火把连成一条火龙,顺着台阶往上爬。

朱高炽坐在台阶顶端,看着这潮水般涌上来的死士,看着那个提刀冲在最前面的亲弟弟。

他没有动。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二啊……"

"这奉天殿的门,你进得来,可出不去了。"

风更大了。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