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陆玄机

汉王府。

门庭冷落。

甚至连王府的护卫,都被朝廷以“削减藩王用度”的名义,撤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都整天缩在门房里,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汉王完了。

被当今圣上亲自拔了牙、抽了筋,只能在金陵城里苟延残喘。

偏厅内。

朱高煦就那么斜靠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闭着眼睛。

两条大腿,随意地搭在前面的脚踏上。

右手里。

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黄杨木雕成的木刀。

“咔哒。”

“咔哒。”

大拇指,一下接一下地拨弄着木刀的护手。

他似乎认命了,修心养性了。

就在这时。

“吱呀——”

偏厅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

王府的老管家缩着脖子。

“殿……殿下。”

“府门外,来了个人。”

朱高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的木刀依然在“咔哒咔哒”地转着。

“让他滚。”

嗓音里透着不耐烦。

“本王现在是个连出城都得报备的废人,没闲心见什么阿猫阿狗。”

“老奴说了,老奴说王府不见客,要让护卫拿棍子赶他走。”

“可是……”

老管家咽了一口唾沫。

“那人自称是个游方道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石狮子底下,不肯退。”

“他还大着胆子,让老奴给殿下带一句话。”

朱高煦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说。”

管家的声音放低。

“草民今日来,是专程为殿下,解心头之渴的。”

心头之渴!

朱高煦握着木刀的右手猛地一紧。

心头之渴?

他现在渴什么?

可是!

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上!

皇宫里刚刚传出老头子身体抱恙的消息。

这特娘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敢在汉王府门口大放厥词的狂徒?

朱高煦感觉到了危险。

“让他进来。”

“本王倒要看看,这金陵城里,又长出了什么不怕死的狗胆。”

不多时。

一道身影,大步跨过了偏厅的门槛。

陆玄机。

他穿着青衫。

身形消瘦。

陆玄机走到距离太师椅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一样,双膝跪地、痛哭流涕地喊什么千岁。

面对这位曾经的大明汉王。

陆玄机仅仅是抬起双手。

微微,一拱手。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作。

朱高煦停止了把玩木刀的动作。

坐直了身子。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衫的穷酸文人。

“你不跪本王?”

朱高煦冷笑了一声。

“这金陵城里,敢在本王面前站得这么直的,你算是头一个。”

朱高煦往前探了探身子。

“怎么?”

“你这穷酸道人,自诩比内阁里的沈煜,还要傲?”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人吓得尿裤子的质问。

陆玄机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毫不避讳。

直接抬起眼。

“草民不傲。”

“草民只是知道,殿下的心里,一直有一团火。”

陆玄机放下拱起的双手,拢在袖子里。

“这团火。”

“从靖难之役,您跟着皇上在北平城头拔刀的那天起。”

“烧了整整三十年。”

“从未,灭过。”

轰!

朱高煦的脸色,在听到这几句话的瞬间,狂变!

朱高煦的第一反应,不是被说中后的激动。

而是警惕!

探子!

这绝对是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