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也传得到处都是,说本宫抢田、夺粮、逼死江南百姓。”
“整个江南府,几乎都站到了本宫对面。”
说到这里,太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茶壶已经空了。
他晃了两下,脸色更难看。
“就连酒肆都不敢给咱们送食材。”
“那些掌柜见了本宫的人,转头便关门。粮食没人卖,柴火没人送,连驿站的马都快没草料吃了。”
“若非本宫是太子,身边还有禁军护着,只怕早被那群人冲进来打死。”
太子捏着空茶杯,声音低了些。
“可就算有这个身份护着,本宫也不敢出门。”
“他们天天堵在外面,喊着要给谢先生伸冤,还说要跟本宫拼命。”
李承泽抬眼看他。“你就一直躲着?”
“没办法!”太子立刻抬高声音。“本宫抓了几百个人,牢房都关满了!”
“有几个人进了牢里便撞墙,有人绝食,还有人把脑袋往墙上砸,全都想自杀,栽赃我。”
太子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掌在桌上压了片刻。“那几日,本宫连觉都睡不踏实,每天半夜听见外面喊声,便以为有人冲进来了。”
李承泽没有再笑。“所以你什么都没查出来?”
太子抿了抿唇。“暂时没查出问题。”
“暂时?”
“账面上都能对得上。”太子讲得有些不甘心,“田契也盖着官府的印,几处铺子转让的手续齐全,粮仓的出入记录没有明显漏洞。”
“可谢临威那么大的家业,不可能说没就没。”
“本宫怀疑他们把东西藏起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李承泽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王丰飘。“老王,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丰飘刚喝了一口汤,听见这话,赶紧放下碗。“有!”
太子立刻看了过来。
王丰飘挺直腰板。“殿下,这事臣熟。”
“臣以前在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没少替谢家办这些暗地里的东西。”
“他们怎么转田产,怎么换契书,怎么把铺子挂到旁支名下,怎么让几个掌柜互相遮掩,臣都见过。”
太子愣了愣。“你还帮他们办过?”
王丰飘脸色不变。“殿下,臣当时人在江宁,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谢家势大,臣若是不照办,臣这个知府也坐不稳。”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嗯,那能办吗?”
“肯定能。”王丰飘立即拱手。“殿下放心,交给臣来查是最正确的,小的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承泽点头。“那现在需要控制的人是谁?”
王丰飘收起嬉笑,认真想了片刻。“若按规矩,得先查账,再找证据,随后让江宁府衙门配合拿人。”
“可按照背地里的规矩,江宁府的官员,大多和谢家有牵连。”
“臣建议,先把现任知府抓起来。”
太子眉头一皱。“抓知府?”
“对。”王丰飘掰着手指。“虽然不符合规矩,如果能把谢临川和知府抓起来,行事会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