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把双手放到琴上。
院外,脚步声已经逼近。
四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少年迈入院门,太子跟在他的身侧。
后方的锦衣卫鱼贯而入,飞鱼服贴身利落,个个蜂腰螳螂腿,带着压人的杀气。
他们一冲进内院便迅速分开,把住所有出口,将谢临川和三位大儒围在了中间。
李承泽停在院中,看了看谢临川面前的古琴。
琴弦还在轻颤。
“谢先生倒是好雅兴,都到了这份上了,还能坐得住?”
谢临川按住琴弦,方才那几个错音总算停下。
他抬头看向李承泽,脸上的慌乱已经收了起来。
“我谢临川行得正,坐得端,为何没有雅兴?殿下带兵闯我谢府,我若吓得满院逃窜,那倒显得我心虚,那才真是叫人笑话。”
太子站在李承泽旁边,听得眉头直跳。
谢临川上次被抓时也这样,摆出一副受尽冤屈的样子,进牢以后死活不认罪。等外面的百姓闹大了,再一身伤地走出来。
不知道的人看见,还真以为朝廷欺负了一个大善人。
李承泽伸手拨了一下琴弦。
铮!
谢临川按在琴上的手立即缩了回去。“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坐在牢里讲出这句话。”
谢临川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缓缓放回腿上。“我相信靖安王殿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李承泽点头。“自然,但本王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院中的锦衣卫都按着刀柄。
谢府管家缩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谢临川扫过四周,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阵,整个人反而淡定下来。
“不出谢某意料,今日当着谢府这么多人的面,想学太子一般,无凭无据便要抓我。”
“好啊,那谢某便跟你走一趟,我倒想看看,靖安王殿下能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清白之人硬说成朝廷罪犯!”
谢临川抚平琴弦,整理衣袖,起身走出琴案。
他朝李承泽抬起双手。“走吧。”
旁边的锦衣卫千户看向李承泽,等候命令。
李承泽却没急着让人上前。
他绕过琴案,看向坐在一旁的三位老先生。
周老先生怀里还抱着装孤本的木匣。
沈老先生的手放在桌边,手指微微蜷着。
顾老先生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才发现里面没有茶水,又把空杯放了回去。
李承泽朝三人抬了抬下巴。“他们三个呢?”
谢临川脸上的笑容停了。
三位大儒也没有立刻接话。
太子顺着李承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七弟,他们……”
李承泽偏过头。“你认识?”
太子迟疑片刻。
“认识倒是不认识。”
“不过本宫听过他们的名号。”
“周先生在江南讲学三十余年,沈先生曾任过国子监祭酒,顾先生的文章还被父皇称赞过。”
顾老先生听到这里,总算抬起头。“太子殿下还算记得老夫。”
李承泽哦了一声。“那就是三个读书的。”
太子赶紧压低嗓音。“不是普通读书人,是顶级江南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