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门前立血规,青莲从今日起不只是高

若不成——

苏白自然会出手。

没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把自己刚收下的新锋真折在门前。

但他还是想再给顾长生一次机会。

一次真正把自己这把刀,从“刚开锋”打到“像样”的机会。

于是苏白终于开口了。

“顾长生。”

山门前,黑衣青年握刀应声。

“在。”

“最后一口气了。”

“看出来了。”

“怕不怕?”

顾长生闻言,竟笑了。

“刚才上九十五的时候,我就没怕。”

“现在他都快躺进棺材里了——”

他抬刀点向唐鹫,眼神比刀还亮。

“我怕个屁。”

高处,苏白听见这句,眼底终于又起了一丝笑。

“行。”

“那我就再送你一句。”

顾长生抬头。

苏白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像直接落进了那把已经染血的刀里。

“棺已开。”

“人也该躺了。”

只七个字。

可顾长生整个人身上那股刚刚沉下去的锋,竟在这一刻,骤然再次亮了起来。

七个字,不重。

可落进顾长生耳中时,却像有人在他那把刚刚染了血、开了锋的刀上,又顺手压了一指。

不是增力。

是定心。

前面从问剑阶一路撞到九十五,从烈酒入喉,到斩棺、破针、撕烟、见血,他顾长生其实一直都在“往前”。

可这最后一步,终究不只是往前那么简单。

是收尾。

是定局。

也是——

真正意义上,替青莲把今天门前这一口丧气,彻底按回棺里去。

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敌人有多阴。

而是自己心里那一点“我是不是已经够了”的松。

可苏白这一句,像是直接把那点松意掐了。

棺已开,人也该躺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

现在不是你能不能赢的问题。

是你得让门前这件事,干净地结束。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胸口那些翻腾的血气、刀意、野火般的杀劲,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股。

那股子原本属于底层野路子的“拼命”,到了此刻,终于第一次真正有了“收束”。

像一把新打出来的粗刀,在连番劈砍、烟火、毒砂、血水里滚了一遭之后,终于在最后这一下,知道该怎么把自己那口锋,凝到一点上去。

他抬头看着唐鹫,笑了。

这笑,不疯。

也不狂。

很薄。

却很利。

“听见没有?”

“今天这口棺——”

顾长生刀尖微抬,指着那半跪半站、肩头血流不止的唐鹫,眼底像有一道黑火在烧。

“该你躺了。”

山下人群,齐齐屏息。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门前这一刀,要见真正的生死了。

刚才斩棺、破毒、反烟、见血,那都只是“开锋”的过程。

现在,才是“定锋”的最后一下。

若顾长生真能把唐鹫干干净净按进这口棺里,那从今日起,天下提起青莲开山,再提起顾长生,便不再只是“那个踩上九十五的疯小子”。

而是——

青莲剑阁,第一把真正开了锋、见了血、立了门前规矩的新刀。

这分量,足够重。

也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青莲剑阁以后到底会长成什么样。

唐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此刻,他眼里的怨毒,已不再只是怨毒。

还多了几分近乎疯魔的狠。

因为他知道,自己退不了。

退,死得更难看。

走,也走不掉。

那便只能拼。

拼着今天不活,也要把眼前这把刚开锋的刀,生生崩出一道口子来。

否则,自己这一死,真就只是成了青莲门前的一块磨刀石。

这种死法,比被苏白亲手一剑斩了还屈辱。

想到这里,唐鹫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好。”

“好一个青莲剑阁。”

“好一个门前新锋。”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躺——”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五指张开,掌心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极小的、几乎像一滴黑血凝成的珠子。

那珠子不大。

甚至比方才那些乌针、毒珠、碎烟都更不起眼。

可它一出现,摘星台上几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一下。

百里东君最先骂出声来。

“妈的!”

“这老狗还真带了这玩意儿!”

司空长风眼神骤沉。

“唐门死血雷。”

雷无桀一愣,随即头皮一炸。

“死血雷?!那不是——”

“对。”

萧瑟声音低沉。

“是那种一旦炸开,方圆数丈之内,不分敌我,毒血、碎骨、机簧、火砂一起炸的东西。”

“唐门自己人都极少带。”

“因为这玩意儿一出,很多时候就不是杀敌了。”

“是同归于尽。”

叶若依脸色微白,眸光却异常冷静。

“所以他是真的不打算活着走了。”

无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最脏的东西,往往都长在最后那一口疯劲里。”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瞬间握紧。

“那还等什么!”

“我去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