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半席再进,青莲门前第一把刀

山下不少人听得嘴角直抽。

可偏偏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今天唐鹫这一手,已经把“脏”字演得明明白白。

司空长风则顺势接过了后续。

他一步踏前,声音沉稳而冰冷,清清楚楚压向山门。

“雪月城听令。”

“棺前唐门旧脉残线——”

“尽数拿下。”

“活口押入雪月地牢。”

“未审之前,封筋、锁脉、净毒、清械。”

“再有擅近门前三十丈者——”

他眸色一沉,真正显出三城主控场之威。

“无论来路,先镇后问。”

这一道令下,整个山门上下的味道,便又一下稳住了。

前面是顾长生开锋。

现在,是雪月城和青莲剑阁一起接手后续,把规矩正式落成明文。

这就说明——

青莲不是一把刀劈完就算。

它有刀,有门,也有处理残局、清查暗手、补全边界的能力。

这便更像一个真正完整的新势力了。

雪月城执事与暗哨立刻上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敢试着挣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门前这口棺已经把该演的都演完了。

再动,就是纯送死。

那几名抬棺黑衣人脸如死灰,被一一拿下。

至于唐鹫——

他躺在自己那半截棺里,肩头流血,手腕已断,毒雷被踩碎,棺碎局破,连眼里的神采都像是被顾长生那一刀一脚彻底踩塌了。

人还活着。

可心气,几乎已经死了。

这比杀了他还重。

顾长生站在一旁,看着人被拖走,胸中那股杀意与锋意,终于缓缓落回刀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旧刀。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

见过穷途,见过血路,见过很多脏夜。

可今天,是它第一次,像模像样地替一座山出了刀。

顾长生忽然就觉得,这刀,似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是刀变了。

是他变了。

于是他抬手,用袖口认真擦了擦刀上的血。

动作不快。

却很细。

这一幕,落在高处众人眼里,又让人心里一动。

雷无桀忍不住低声道:

“他现在……看着跟刚上山的时候真不一样了。”

无双点头。

“嗯。”

“像刀了。”

司空千落哼了一声,眼底却是认同的。

“总算没白费今天这场折腾。”

百里东君拎着酒壶,越看越满意。

“青莲第一把新锋。”

“今天算是有脸了。”

李寒衣则看向顾长生擦刀的手,忽然淡淡道:

“还差点。”

众人一怔。

苏白偏头看她,笑道:

“怎么说?”

李寒衣眸色平静。

“他今日这刀,开的是门前的锋。”

“以后若真想更往上走——”

“还得学会,怎么把这一身锋,收进去。”

“会放,也得会收。”

这话一出,连苏白都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你这评语,比我准一点。”

李寒衣淡淡道:

“你只会夸得太快。”

“那没办法。”

苏白摊手,“我这人,一向惜才。”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若真惜才,回头就少让他拿命去撞。”

苏白眨眨眼。

“寒衣姑娘。”

“嗯?”

“你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在说顾长生?”

李寒衣神色一冷。

“闭嘴。”

摘星台上,众人顿时又都默契地把目光移开几分。

没办法。

这种话,实在不好接。

苏白倒是一脸无辜,还真闭了嘴,只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山门前,顾长生已将刀擦净,重新抬头看向高处。

他没有急着邀功,也没有因为自己今日这第一场门前开锋便生出多少轻狂之气。

反而比上山前更沉了一些。

那种沉,不是阴。

是稳。

于是他再次抱拳。

“顾长生,谢过苏剑仙赐刀路。”

这一次,他说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认真。

因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今天若没有苏白那一阶一阶的话,一口口的酒,一次次把他的路往“像一把剑”那边拨,他顾长生就算能赢唐鹫,也绝不可能赢得像现在这样。

他大概会更狼狈。

更乱。

更只像一场拼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赢完之后,门前规矩立住了,自己的锋也立住了,青莲的气也更稳了。

这中间,差的是“路”。

苏白给了他一点路。

虽只是一点,却很值。

高处台沿边。

苏白听完,随意摆了摆手。

“少来这些。”

“我给你路,你自己走出来的。”

“没走出来之前,我说再多都没用。”

“不过——”

他看着顾长生,眼底笑意轻轻一挑。

“今天这刀,确实还行。”

“所以——”

苏白忽然又提起酒坛,冲他晃了晃。

“要不要,再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