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白王补一句,天启以后也得先讲规矩

顾长生能问出这句,说明他今天这一趟,不只是刀上长了。

心也真的开始往“门里”靠了。

高处台沿边。

苏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守住了。”

“但只守住了今天这一扇。”

顾长生一怔。

苏白慢悠悠提起酒坛,补上一句:

“青莲往后会越来越高。”

“门也会越来越多。”

“你今天只是在最外头,替我守了一下门槛。”

“离真正能替我守门——”

“还差得远。”

山下不少人听到这里,心中都是一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压顾长生。

可细想之下,却比任何激赏都更见可怕。

因为苏白说的是——

今天这只是“最外头”的门槛。

那往里呢?

往高处呢?

往问天那一层呢?

青莲剑阁的门,竟不止这一重?

一瞬之间,很多人心里对这座山的想象,又被他轻描淡写往上提了一层。

是啊。

现在他们看见的,只是苍山之巅的青莲剑阁。

问剑阶、摘星台、酒池、玉碑、七席、镇仙。

可昨夜苏白明明已经把路打到了门前。

那这座山真正的“门”,又怎么可能只在山脚?

想到这里,山下原本已经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几乎都要彻底灭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今天每觉得“青莲已经够高了”,苏白便会顺手再往上提一句,让你明白——

你现在看见的,可能还只是外面那层皮。

这才是最让人发寒的地方。

顾长生听着,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眼神更亮了。

“那就行。”

“我今天先把外头这门槛守了。”

“后面的门——”

他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刀口里长出来的痛快。

“以后再一扇一扇地学。”

苏白听完,终于满意地点头。

“这话像样。”

“那我这第三口酒,算是没白给。”

说完,他转头看向司空长风。

“三城主。”

司空长风挑眉。

“说。”

“人你接了,棺你也一起收了吧。”

“我看着碍眼。”

司空长风嘴角一抽。

“你倒会使唤人。”

“废话。”

苏白理所当然,“我开山,你操盘,这不本来就是你的活?”

司空长风一时竟无言以对。

因为还真没错。

于是他也懒得和这人再争什么,只沉声吩咐道:

“来人。”

“唐鹫与抬棺四人,尽数押下。”

“棺木残片、毒针、断魂丝、死血雷残渣、棺中暗匣、碎烟灰,全数封存。”

“今日起,列入青莲门前第一桩血规之案。”

这句话,不只是为了收尾。

也是为了记案。

山门前今天这一战,不会随着人被押走就过去。

它会被作为“青莲门前第一桩血规”记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每一个再想绕门、抬棺、泼脏血的人,都得先想一想——

自己会不会也被记成下一桩案子。

而这,才是真正长远的门规之力。

雪月城执事与暗哨再次上前,将唐鹫等人连同碎棺残物一并收押。

这一次,再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他们做的不是善后,而是在将一条刚刚由顾长生劈出来的门前血规,正式钉进青莲剑阁的山门底下。

山下无数人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明白——

今天这一场,真的到这里才算收圆。

不是因为唐鹫输。

不是因为棺碎了。

而是因为——

青莲把这一切都顺顺当当地接住了。

接住了风光,也接住了脏手。

接住了白王的酒,也接住了唐门的棺。

接住了高处的势,也接住了门前的血。

然后,把所有东西,都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规矩里。

这样的门,才算真立住。

摘星台上。

百里东君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整个人痛快得不行。

“舒坦。”

“太舒坦了。”

“我好多年没看过这么顺气的开山戏了。”

“先问天,再开门,再收锋,再斩棺,再认规矩。”

“这要是还不算一座山真正立起来——”

“那什么算?”

司空长风站在一旁,看着门前顾长生持刀而立、司空千落收枪回身、李寒衣白衣未动、问剑阶上谢宣止步、萧玄沉思、山下白旗依旧、众人噤声的这一幕,眼中也终于有了一丝近乎罕见的轻松与笃定。

“算。”

他只说了一个字。

百里东君偏头看他,笑道:

“什么算?”

司空长风目光掠过整座苍山,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在山里。

“算从今天起——”

“天下再看青莲剑阁,便不能只说一句‘苏白很高’。”

“还得说——”

“这座山,也已经会自己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