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田嫂子已经把早饭备好了,小米粥、葱油饼、一碟酱菜、两个白煮蛋。王云帆坐下来扒了几口粥,把饼卷了酱菜两口吃完,鸡蛋揣进书袋里,路上再吃。
“少爷,再坐坐嘛,这才什么时辰。”田嫂子端着盘子追出来。
王云帆已经跨出了门槛,回头笑道:“田嫂子,夫子说过,卯时到书院温书,迟不得的。”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田嫂子站在门口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声:“这孩子……”
比她见过的任何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都勤快。天不亮就往书院跑,也不娇气,也不摆谱。
难怪能考第一呢。
王天放是被院子里的鸟叫吵醒的。
他睁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辰时出头,三息之内穿戴整齐。
路过王云帆的厢房,门敞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走了。
这小子,比他还早。
前厅里,田嫂子又端了一份早饭上来。粥还是热的,饼比王云帆那份大了一圈。王天放坐下来三两口吃完,起身往外走。
冯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爷,马备好了。”
王天放点头,翻身上马。
“我晚间回。”王天放勒了勒缰绳,又道,“云帆的书童,你今天看着办,不急,挑仔细些。要年纪十一二岁上下的,识几个字,腿脚利索,嘴巴严实。最紧要一条品性端正。”
冯安一一记下:“老爷放心,小人心里有数。”
王天放一夹马腹,马蹄声清脆地踏过青石板路面,往城外大营方向去了。
冯安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长宁街尽头,转身回院关了门。
他先去灶房跟田嫂子交代了今日的菜单,少爷爱吃红烧排骨,昨天剩的那块肘子还能热一热当中饭,晚上再添个鱼。
交代完灶上的事,又去后院查了查两个粗使婆子的活计,院子扫了没有,花圃浇了没有,少爷屋里的被褥晒了没有。
事无巨细过了一遍,冯安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揣上银票,出了宅子。
他今天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给少爷挑个书童。
这事不能去普通牙行随便抓个人来。官宦人家公子身边的书童,说是伺候人的,实则是半个伴读。得跟着少爷出入书院,跟着少爷见人应酬,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家的脸面。
冯安在将军府干了二十多年,门路是有的。京城东贵坊有一家专做官宦人家下人买卖的牙行,里头的孩子都是经过调教的,规矩、识字、应对都有底子。
第二件,采买些日常物什。家里的米面油盐还够使半月,但酱料缺了几样,少爷的笔墨纸张也该添些好的了。
冯安理了理衣袍,迈步往东贵坊方向去了。
长宁街上,晨光渐盛,街面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叫卖的、赶路的、骑马的、坐轿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冯安走在其中,步伐沉稳,心里已经在盘算。
书童的事,今天先去看看人,合适的带回来让老爷过过目。不合适的,明天再跑一趟。
不急,老爷说了,挑仔细些,那就仔仔细细地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