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控制不住，双拳紧握，低吼了一声，仿佛要把内心积压的所有暴虐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弓着背，握着拳，狰狞的用尽全身力气，以至于脖颈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大脑出现晕眩，他才松开尽头，张嘴狠狠的、重重的、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冷气刺进肺里，连连咳嗽中，陈昂已是泪流满面。

风雪中，他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四面八方全是一片白茫茫，积雪浅浅的盖住了原本的青石板路面。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和远处宾利车顶上缓缓堆积的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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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从小苍山下来时，天色越发的暗淡，看了下时间，陈昂分别拨通了于亮和谭小磊的号码，约两人一起吃火锅。

老城区，桂平牛八宝火锅店算是老字号了，好些年前，兄弟几人就爱在这里喝酒打牙祭。

店铺门面不大，但店里热气腾腾，里面坐着好些桌客人正围着铜锅大快朵颐。

陈昂到的时候，谭小磊已经坐在包厢里了，他面前摆着一个铜锅，正烧着热汤，他则叼着烟，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花生米，看见陈昂进来就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啊亮呢？”陈昂拍了拍身上的残雪，拉开椅子坐下。

“刚通了电话，说在路上了，马上到。”谭小磊把花生米盘子往陈昂那边推了推，又抽出一支烟甩过去，“他嘴里的马上到，你又不是不清楚，最少二十分钟。”

陈昂接过烟点燃，也没有吃花生米，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道：“等等呗，反正还早。”

“公司的事很麻烦吗？”谭小磊并没有看到总公司的状况，开完早会就去了几个现场，他也是在事后听到一些片段。

“还好，暂时没问题了。”陈昂笑了一下，半眯着眼睛吸着烟。

谭小磊打量他一下，问道：“你衣服呢？不会是偷人被抓，衣服忘拿了吧。”

陈昂瞪了他一眼，“你他妈脑子里只有那点事？”

谭小磊撇嘴一笑，不耻的讽刺道：“你伟大，你正人君子，我呸，老渣男。”

陈昂被他怼得咳了两口，“我偷你野老婆，你他妈不是我兄弟，我早把你卵打爆了。”

谭小磊无所谓的耸肩。

兄弟俩斗嘴时，包厢门推开，于亮扫着头上的雪走了进来。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接过谭小磊递过来的菜单翻了翻，点了几盘牛杂蔬菜，喊了服务员取走后才抬头看陈昂。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陈昂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体，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金辉那边的事，能不能查到跟张树生有关的东西？”

于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倒茶的手停在半空，把茶壶放回桌面上，然后看了陈昂一眼：“张树生？你查他干什么？”

“他不是许定山的人吗？”陈昂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如果能从他身上撬开一条缝，就能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