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宁已经找到回自家村的车,回来朝苏园和扶苏告别。
“公子,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她声音轻轻的,眼睛却红了一圈。
苏园道:“去吧。路上当心,到了家,替我跟你家里人问好,要是来不及多在家住几日也没关系。”
宁“嗯”了一声,又朝扶苏福了福身。
扶苏也学大人样,板着小脸说:“宁姊,扶苏会想你的。”
宁鼻子一酸,又差点哭出来,忙提着小包袱上了牛车。
苏园和扶苏站在路边,看那车慢慢动了,才收回目光。
“累不累?”苏园低头问。
扶苏点点头:“累,扶苏腿都酸啦。”
他抬头看苏园,眼神里带点央求,“哥哥,我们也坐牛车好不好?”
苏园正有此意。
他把三个箱子往上提,早知道这么远,就把他们送回家,再回咸阳宫去提了。
刚好出来的路和去大秦酒店的路又不是同一条,于是只能提着走这么远。
“行,我也累了。咱们坐车去大秦酒店。”
扶苏顿时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
苏园便去寻了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牛车。
赶车的是个老汉,见苏园过来,热情地招呼着。
问清目的地,老汉说:“去大秦酒店,两枚钱一趟。”
苏园觉得价格还算公道。
咸阳工匠现在一天能挣十五钱以上,普通力工也有十二三文。
两文钱坐半城路,倒也不算离谱,他便应了。
老汉帮苏园把箱子搬上车,苏园牵着扶苏坐进去。
车里垫了厚厚一层干草,铺了块布,倒不硌人。
老汉问:“坐稳了没?”
苏园应了声,老汉才挥鞭。
牛车走起来,速度不快,几乎觉不着什么颠簸。
苏园感叹,到底是老把式,车技就是好。
路上,苏园便和老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这片地方是啥时候聚起来的?我记得几个月前好像还没有这些车。”
老汉没回头,嗓门倒是响亮:“好记性,以前确实没有,都是这几个月才多起来的。”
他“吁”了声,让牛慢下来些,才接着说。
“早前村里人想进城,还得去乡里办传,麻烦得很。后来先生在城外建了厂,好多咸阳城外附近村落的后生都去厂里上工。”
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天天办传,谁受得了?下头人就往上报,大王听说后,就免了咸阳附近村落的繁琐手续,凭户籍证明就能进出。”
这一下,进城的、出城的都多起来了,六国来的商人又多,常往村里收货。慢慢就有人做起了拉人拉货的买卖。”
苏园回应着他,老汉显然是个健谈的,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住。
他姓吴,不嫌弃就叫他一声吴老头。
家住城外石花村,祖上也是阔过的,后来家道中落,到他这辈,只剩几亩田地。
家里有个老妻,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苏园听得暗自咂舌,古人确实能生。
不过转念一想,这年头孩子夭折率高,能养大六个,已是了不得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