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急着答。”云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有平常那股贫嘴劲,“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问题一直摆在那儿,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不催你。”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爱抱怨、爱斗嘴的样子,反倒有种少见的郑重。
唐甜甜看着他,心口忽然有点发闷,那种感觉跟白凛留下狼牙时不一样,跟灼华送来解药时也不一样——是一种更安静、更绵长的东西,悄悄渗进日子里。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浸得挺深了。
“云翎。”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这段时间。”她想了想,还是先说了这句,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云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傻甜甜,谢什么,我又不是图你的谢。”
这一下的亲近来得毫无征兆。
唐甜甜怔了怔,没躲,任由他的手停在自己发顶,一时竟舍不得躲开。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日子云翎为她做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夜里她惊醒时,是他起来给她倒水;她忙起来忘了吃饭,是他默默把饭菜端到她手边;就连她无意间提过一句想吃的东西,他也会不动声色地记下来,找机会做给她吃。
这些细碎的小事堆在一起,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窗外的日头正好,院子里的鹦鹉族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隐约传进来,混着灶上炖着的汤香,一切都显得格外安稳,仿佛外头那些糟心事都离得很远。
“行了。”云翎率先收回手,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调调,“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唐甜甜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她心里那点绵长的暖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带着这几天的疲惫都跟着淡了几分。
这事没瞒住多久,村里几个爱唠嗑的雌性没几天就看出了苗头,私下里议论纷纷,说云翎这些日子看甜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连干活都更卖力了几分,倒也没人多嘴去问,都是心照不宣地笑笑,该干嘛干嘛。
有一回她去田里的时候,还听见两个族里的老雌性小声嘀咕。
他们说这两人般配得很,一个能干活会疼人,一个聪明能干还带着孩子,往后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
唐甜甜没吭声,脸颊却悄悄红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长老倒是难得没说什么风凉话,只在某次撞见两人一起去地里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拄着拐杖去晒她的太阳。
唐甜甜察觉到这份不动声色的默许,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
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人会因为她的选择而说三道四,这份自在,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夜里躺下,她摸着自己发顶还残留着的那点温热触感。
第一次没有去想圣物的事、兽神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想了想云翎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