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走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转身往村东头去了。
路上碰见巡逻的族人,还不忘叮嘱几句多加留意,才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这一夜,鹦鹉族的灯笼比往常灭得更晚一些,仿佛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件事,谁都睡不安稳。
接下来几天,鹦鹉族地界确实翻出了两起牲畜暴毙的旧案,是十多年前的记录,早被族人当成寻常的病死,尘封在旧档案里,死状跟灼华信里说的分毫不差,胸口一片焦黑,皮毛下的血肉都干瘪了下去。
唐甜甜、灼华、云翎三人对着两具已经风干的兽尸研究了半天,翻遍了当年的记录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能先把细节一一记录下来,等灼华那边狐族族老再有消息。
灼华的心腹也已经带着抄件出发,分头往周边几个部落打听消息去了,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回音,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
长老联系其他族的信也已经送出去,只是各族路途遥远,回信还需时日。这些天鹦鹉族上下都绷紧了一根弦,往日热闹的田间地头,如今议论的话题也都绕着这桩怪事打转,连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都少了几分。
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唐甜甜白天要照看小甜甜,还要抽空学认样本记录,晚上又惦记着旧档案的事,整个人瘦了一圈,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夜里,唐甜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手里还捏着那本记满了字的小册子,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小甜甜已经睡熟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一阵阵传来,风一吹,檐下挂着的干草帘子晃出细碎的声响。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了,白凛、灼华、行商、旧档案、黑气……桩桩件件堆在一起,她有时候恍惚会想,要不是当初决定留在鹦鹉族,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糟心事了。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留在这里,她也遇不上眼前这个人,这么一想,倒也不算是坏事。
云翎搬了张凳子坐到她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看月亮,肩膀离她很近,却没有刻意贴过来。
“你说,我们能查清楚吗?”她轻声问,但神色还是透着不安。
“能。”云翎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怎么会不怕。”唐甜甜苦笑了一下,把小册子合上放到一边,“只是怕也没用,总得有人往前走,这事拖不得。”
云翎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那点疲惫藏都藏不住,跟白日里在长老面前那副镇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肩膀上带了带:“靠会儿吧,我这肩膀,好歹能扛点重量,你也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唐甜甜愣了一下,最终还是靠了上去,肩头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有了个出口。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许久,谁都没说话,只有夜风偶尔拂过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