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站在队列另一头,赵孟华站在她后面。
路明非把护目镜拉下来,握紧枪柄。
这场演习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有一整天的时间要和她并肩作战,却没有一秒钟能开口问她。
教官吹响了哨子。
蓝队出发。
————————————
徐淼淼和徐岩岩这两个嘉豪扛着软弹步枪冲在最前面,嘴里喊着“黑白双煞将来收割你们的性命”
眼中只有战斗爽。
丝毫没察觉到周围的同学们正用看乐子的眼神看他们。
这个破天气搞什么红蓝对抗,还不如找几个朋友去山上抓野鸡吃。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或许没人会干,但白嫖这种事可没人不爱干。
于是不少人一进山就三五成群地散开,找个凉快的地方蹲着等演习结束,反正教官也不会漫山遍野地追着他们跑。
赵孟华就更直接了。
他拉着路明非和苏晓樯跑到了偏远的战壕中,这条战壕是营地早期建来搞战术演练用的,半人深的沟渠里长满了野草。
赵孟华把软弹步枪往旁边一扔,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瓶茅台。
透亮的酒液在玻璃瓶里轻轻晃荡,瓶身上还贴着红飘带。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瓶茅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见过赵孟华做过很多事情,但唯独没见过赵孟华随身带茅台,还在红蓝对抗的战场上掏出来。
“能喝吗?”
赵孟华把瓶盖拧开。
“还可以吧。”
路明非靠在一堆沙袋上。
“看不起谁呢?”
苏晓樯已经从自己背包里翻出好几个一次性杯子。
“行。”
赵孟华给自己和两人各倒一杯。
他端起自己那杯,低头看着杯子里倒映的午后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仰头灌了下去。
第二杯也是。
第三杯也是。
苏晓樯抿了几口,路明非陪着喝了两杯。
战壕外面漫山遍野的枪声此起彼伏,而这条长满野草的沟渠里,三个人围着半瓶茅台,谁也不说话。
赵孟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空杯子搁在沙袋上,脸颊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红,声音沙哑而低沉:
“陈雯雯拒绝我了。她说她现在只对同人本里的CP感兴趣。我送她的草莓啵啵她喝了,我给她写的现代诗她看了。她说诗写得不错,可以当她下一本同人本的序言。”
他伸手去够酒瓶,手指晃了好几下才握住瓶颈。
“我今天拉你们来就一件事——陪我喝酒。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苏晓樯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罕见,没有带任何嘲讽的语气开口:
“赵孟华,你追错人了。陈雯雯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同人本,除非你跟她保证你以后能变成两个人,还愿意一起上床——否则她是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赵孟华愣了一下,然后仰头把杯里的酒灌了下去。
苏晓樯也把自己那杯喝完了。
战壕里的茅台又下去了一大截。
路明非靠在沙袋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温热的茅台,一直没有喝。
他听着赵孟华说陈雯雯拒绝了他,听着苏晓樯说陈雯雯满脑子都是同人本,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好像也失恋了。”
赵孟华和苏晓樯同时抬头看着他。
“温蒂说要跟我分手。她今天在大巴车上亲口说的。她说‘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当你女朋友’。”
路明非看着杯子里倒映的午后阳光,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他这两天甚至没有玩她的头发。
苏晓樯把酒杯放在沙袋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赵孟华给路明非的杯子里倒满。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她啊。”
路明非摇了摇头。
“她不想跟我说话。她说‘闭嘴,不想和你说话’。”
他把那杯茅台端到嘴边,仰头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辣得他眼眶泛红。
战壕外面的枪声还在响,有人在山坡上喊时间差不多咯。
而这条沟渠里,两个失恋的少年端着茅台,谁也没有再说话。
苏晓樯看着他们俩,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心想这个破红蓝对抗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一次。
蓝队的主力全都躲在这个战壕里喝茅台,红队大概已经在山上插满了旗子。
但她没有说出口。
今天这两个人需要一个战壕,她就陪他们蹲在这里。
…
“咯——咯咯咯。”
一只野鸡从战壕边缘探头探脑地溜达过来,大概是闻到了茅台特有的酱香,以为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苏晓樯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只鸡,手指已经摸上了步枪的扳机。
她的脸颊泛着极淡的红——茅台的后劲正在缓缓上涌。
“这酒也不能干喝呀,要不……烤只鸡吃?”
她嘴上提议,手上却已经把步枪上膛,开始瞄准那只还在茫然踱步的野鸡。
“嘿嘿,鸡,你太美了,乖乖让小天女吃掉好不好啊?”
苏晓樯喝得有些上脸,两个男生也是如此。
他们仨脸红得像刚跑完一千米体测,让人无可制止的会意淫一场绝对禁止的行为。
子弹发射。
这只鸡显然和人类打过许久的交道,它在被子弹打中的一瞬间就触发极限防反,摆头躲了过去。
软弹擦着它的鸡冠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堆上弹起一小撮灰尘。
苏晓樯懊恼地看着这只鸡撒腿就要往灌木丛里钻。
砰!
又一发子弹精确无误地打在鸡的脑袋上,当场将其打休克。
两人不敢置信——一个转头一个回头,目光同时落在路明非的手上。
他单手端着一杆步枪,枪口还在微微冒烟,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在东京湾海底面对鬼齿龙蝰群时,那些怪物比这只鸡快多了,他照样一枪一个。这只野鸡躲不过他的弹道。
“少侠好枪法!”
苏晓樯把步枪往旁边一扔,翻身跳出战壕,把那只还在抽搐的野鸡捡回来,同时又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折了好几根粗树枝。
赵孟华蹲在战壕角落,用打火机点燃一堆干草,又架上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