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出了办公室,就开始干活,但...很快,盖茨就推开了陆深办公室的门。
往常总是带着几分沉稳内敛的AIC局长,此时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陆深刚签完一份欧洲站的情报简报,钢笔尖还停在米黄色的纸面上,蓝黑色墨水洇出小小的圆点。
他抬眼看向盖茨,眼里带着几分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就被盖茨叫着往门外走。
“别问,跟我走。”盖茨藏不住满溢的喜色,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
两人乘专用电梯下楼,一路无话。
直到坐进黑色防弹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盖茨才侧过身来。
他伸出手,指尖捏着陆深领口的领带结,仔细地调整着角度。
深灰色的真丝领带被他捋得服帖顺滑,丝绸的凉感隔着衬衫传过来,陆深整个人都懵了。
盖总亲手给他整理领带?
盖茨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厚礼蟹!
陆,我在华盛顿混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种事情。”
陆深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可那猜测略微大胆,大胆到他都不敢往深了想。
他定了定神,看着盖茨,故作疑惑地问:“局长,到底是什么事?您都把我说糊涂了。”
盖茨眯起眼睛,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慢悠悠地抛出了问题:“你知道咱们局副局长的任命流程吗?”
陆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重重地跳了半拍,而后轰鸣着擂起鼓来。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从特别行动主任到副局长,看似只差半级,实则隔着一道天堑.......前者是手握实权的业务骨干,后者是真正踏入权力核心的决策层,是从做事的人变成定规矩的人的门槛。
他以为还要再等一两年,以为还要熬资历等时机,却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得这么快。
陆深眼里的震惊很快就被滚烫的谢意取代。
陆深猛地握紧拳头,他看着盖茨,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感动,声音带着点紧绷:
“局长!感谢您的栽培!
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盖茨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脸上满是由衷的认可。
他看着陆深,语气很认真:
“华盛顿裙带关系我见得多了,靠家世、靠人脉、靠利益交换上位的人一抓一大把。
但你不一样,陆,你是我见过升职最没有争议的一个。
说句实话,这个位置给你,都算来得太迟了。”
“不,不能这么说。”
陆深立刻摇头,语气诚恳得没有半分敷衍,
“当初如果不是麦卡伦站长在香港站敢为我担保、把我上报,我根本没机会进入总部视野;
如果不是凯西局长力排众议把我召回兰利,我也没办法站稳脚跟。
最重要的是,若不是您给我放手做事的权限,我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和平台!
这一路,是您在前面扛着压力,在后面做我的后盾,统筹全局,托着我往前走。
没有这些,我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不是!”
盖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头,可心底那点熨帖感,却顺着血管漫遍了全身。
华盛顿是人人背后都揣着猎枪的丛林,觥筹交错间全是算计,转身就能捅你一刀。
很多人你帮他十件事,他未必记得住,一件事没帮到位,转头就记恨上你。
像陆深这样把恩情记在明处刻在骨子里的人,很稀少。
当然,盖茨也觉得自己当得起这份谢意。
两人共事的这段时间里,陆深往前冲,他在后面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扛了多少国会的质询、白宫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陆深能走到今天,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也是他盖茨一手托起来的!
他长叹一声,视线落向车窗外远处的白宫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