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
我一定会派几个专业的教练过去,让您在墨尔本的海湾....
好好学一学无器材深潜的技术。”
陆深说完,但依旧眉角带笑。
贝克的瞳孔却微微收缩,整个人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却又克制的杀意。
但仅仅过了几秒,贝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陆……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恨。”
陆深听到这句话,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慢慢消散。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脸上恢复了那种慵懒无害的笑意,
“是的,国务卿先生。
幸好……我们之间没有。”
贝克也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回桌面。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微光的高尔夫球场,脸上浮现出脆弱的疲惫与迷茫。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忆某段沉重的往事。
良久,他才缓缓摇头,
“两三年前……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克林顿这个名字的时候……
说实话,陆……我他妈的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
我甚至还要停下来,花时间仔细想一想,才能勉强想起来——
哦,好像有这么一个家伙,阿肯色州的州长,一个民主党的小年轻,在地方上搞得还不错,但在全国层面,完全是个nObOdy。”
贝克转过身看着陆深,
“那时候,我把你的话当成了一个情报官对未来的某种模糊直觉,没有太当回事。
但现在……”
贝克重新坐下,沉重了许多,
“上个月……经过多州初选,三月的''超级星期二'',克林顿一口气拿下了南方几乎所有的关键州,党代表票数已经远远超过了确保提名所需的门槛。
虽然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还没有正式召开,虽然理论上还有其他候选人在竞争……
但实际上,陆……
在三月中旬的那个星期二过后,比尔·克林顿已经锁定了民主党的总捅候选人资格。
剩下的,只是走一遍全国代表大会投票的形式而已。”
贝克看向陆深,满脸都是凝重,
“所以……陆……
你在两三年前做出的那个预言....不,不应该叫预言,应该叫研判,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现实无情地验证!”
贝克不得不再一次在心底承认一个令他脊背发寒的事实.....
坐在他身旁的这个年轻人,是他生平所见过的……不,甚至应该说,是整个米利坚合众国建国两百多年历史上,最可怕的一个年轻人。
或者……把年轻去掉也完全成立。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贝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还没有拆封的万宝路。
他平时是不抽的。
作为一个对自己的健康与形象管理很是严苛的政治家,贝克在公开场合从来不碰烟草。
但此刻,他却用略显笨拙的动作撕开了封条,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陆深,自己留下一根。
他甚至亲自起身,弯下腰,用桌上的银质打火机先给陆深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该死的……
当一个向来高高在上的国务卿,主动弯腰给你点烟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已经重要到了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身段与傲慢,真正将你视作可以拯救整艘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深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混合着焦油的辛辣在肺叶里炸开,随后缓缓吐出一团雾。
他收起了所有的慵懒,整个人坐直,目光变得专注,
“国务卿先生……
“我在听。”
……
贝克也点燃了自己的香烟。
他显然不太熟练,第一口吸得有些猛,呛得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但他没有放下,而是强忍着喉咙的灼烧感,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沉声说道:
“陆……
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虽然人在墨尔本,但....
你指出的问题,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了我们竞选团队的软肋上。
但是……你提出的,全都是问题。
明确的...可操作的.....能够立刻扭转局面的解决方案……你还没有正式给到竞选团队的核心决策层。”
贝克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深,
“今天,总捅让我亲自把你请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们复盘一遍.....
“从去年到现在,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接下来的六个月,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夹着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贝克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口雾,语气平静,
“首先……
国务卿先生,我必须非常直白地告诉您一个残酷的真相......
我们现在之所以如此被动,之所以在民调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致命的原因,就是您,贝克先生……
您不再是这场连任竞选的总操盘手,不再是竞选总经理了。”
贝克整个人一愣,但马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我不否认,能被你如此高度评价,我确实感到无比开心。
但……现在不是互相吹捧的时候.....”
“我没有在吹捧您。”
陆深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也站起身来,看向了远方,
“您是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一生中最重要的政治盟友,得克萨斯同乡,根子时代就已经身居高位。
88年的那场大选,您全程全职地主管整个竞选,拥有唯一...最终的拍板权!
所有的战略方向,所有的人事任命,所有的广告投放,所有的议题攻防……全部归您一个人统筹!
那个时候的竞选班子权责清晰,指挥链条短而精悍,没有多头扯皮,没有派系内耗,更没有哪个部门敢阳奉阴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终拍板的人,只有您一个!”
贝克听到这里,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短棍闷到了天灵盖,脑海里那些原本散乱模糊无法串联起来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凑成了一幅清晰残酷的全景图。
是的……
88年的竞选,他詹姆斯·贝克拥有绝对的权威与决策权。
但现在……
陆深没有给贝克喘息的机会,
“还有李·阿特沃特……”
陆深的脸色沉重了起来,
“去年……因脑癌病逝。
这是我们在这场连任选战中最无法弥补的损失!”
贝克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没错……
李·阿特沃特……
在88年大选中为老布什设计出“威利·霍顿广告”,成功将杜卡基斯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天才攻击性竞选操盘手……
那个手握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完整机器,熟悉南方票仓每一个县选情,懂得如何在保守派基层中翻云覆雨的政治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