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终生为奴,发配西北。太傅大人尊贵的新夫人,又岂能养尊处优,荣华富贵?她的下场只会比晚英更惨!”
青墨作势又要把小孩扔进锅里:
“说,那人是谁,长什么模样?”
何氏无所谓道:“人嘛,都一个样儿,一只鼻子两个眼睛。”
她顿了顿,又诡秘道:“哦,对了,他有一只碧眼。”
青墨得了最重要的供词,甩手将小孩丢给宋子贤夫妇,转身匆匆去向陆九渊禀报。
“碧眼……,吞火罗人……?”陆九渊端坐堂上,震烁拄地,双手搭在刀柄上,两眼眼底一片红丝。
但为什么只有一只碧眼?
他已经许久没合眼了。
君山城掘地三尺,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或许,真的如何氏所言,宋怜早就在第一时间被人带出了京城。
吞火罗人抓她,目的一定只有一个,就是冲他来的。
所以,她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陆九渊起身,出门上马,直到北城门。
他登上高高的城楼,跃上楼顶,对着北方,张开双臂,握刀的手放开,震烁铛啷啷落地,从屋脊上滚落下去。
陆九渊一言不发,只冲着北方,当风而立,保持这一个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
三日后,宋怜终于有了意识,但还是迷迷糊糊无法醒来。
她听见有人断断续续地小声闲聊。
“听说陆九渊在君山城北门上站了一宿,连他那把刀都不要了。”
“他那是在缴械,认输。意思是让咱们主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冲他去,不要伤他女人。”
“嘁!他太小看咱们主子了。”
“就是。这个女人,大有用处。他还不知道咱们主子的厉害!”
那俩人听着年纪不大,说着说着,又走到床边,掀开帐子,看了一眼。
宋怜一动不动。
两个少年疑惑道:
“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
“兴许是夫人下药太狠。夫人最恨年轻漂亮的女人,尤其是有人疼爱的女人。”
“嗯,等她醒了,有她受的。”
两人又嘀嘀咕咕走了。
宋怜被他们两个这样一吵,反而渐渐清醒了过来,悠悠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隔着纱帐看外面,不像是寻常客栈,再听外面隐隐传来男女调笑声,丝管鼓乐声,淫词艳曲声,倒也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她试着坐起来,发现手软脚软,不知是药劲还没过去,还是三天没吃东西,饿得。
她用陆九渊传授的调息心法,让自己尽快恢复力气,又赤着脚下床,贴在窗户下面听了一会儿。
没听出什么有用的。
但没多会儿,门外那俩少年突然叫道:“狼主,您回来啦!”
接着,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她可醒了?”
宋怜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慌忙蹑手蹑脚,回到床上,躺好,继续装作昏迷不醒。
房门开了。
一股冷风卷着清雪,随着一袭银狐大氅一起涌了进来。
秦啸摘了头上落了一层薄雪的风帽,额前一绺发丝垂落下来,半遮碧眼。
他进房,只看了一眼床榻那边,见床单的褶皱有了变化,便轻轻一笑。
这是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