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微臣……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江寄雪才跨出房门。

他换上了一身丝质中衣,衣带系得规规矩矩,锁骨也遮得严实,完全忘了自己待会儿要做什么一样。

推开主卧的门,沈折枝正好打了个哈欠。

见他进来,她神色复杂:“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突然起了悔意,决定连夜在里面剃度出家了。”

江寄雪:“……”

他反手关上门,落下门栓,一步步走到床榻前。

而后过床头的干布巾,包住她半湿的发尾,一点点擦拭。

“没擦干,和上次……”

没等他说完,沈折枝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江寄雪猝不及防,向前栽倒,赶忙用双手撑在她耳侧,稳住身形。

长发垂落,扫在沈折枝颈间。

透过散开的领口,沈折枝的目光落在他的胸膛前。

冷白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肌,随着他的呼吸阵阵起伏。

这种禁欲与糜碎的色气奇妙地交汇在了一处,赏心悦目。

“反正待会儿也会重新湿透,你擦什么?”沈折枝单手环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按。

“这副男菩萨献身的样子,倒让我觉得那日发狠将我按在马车里的人不是你了。”

江寄雪身形一僵。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了实话:“我,是初次……”

初次,总会有些紧张。

不能怪他。

沈折枝轻笑一声。

“本来还没那么想,现在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她直接仰起头,咬住他的下唇,双手紧紧缠绕住他的肩头。

所有的克制顷刻间倒塌。

江寄雪俯下身去,吻凌乱而灼烫,落在她的颈侧,锁骨。

在热烈的纠缠间,身下人的眉眼愈发鲜活明艳。

半湿的长发散于枕上,宛若传闻中蛊惑人心的水妖,引诱着他一同坠入深渊。

“江寄雪……”

“嗯。”

她的声音,他的回应,一同碎在唇间。

恍惚间,江寄雪突然忆起那些曾被他奉为圭臬的信条——

“不可动情,动情则乱。”

“不可执念,执念则苦。”

“不可贪求,贪求则失。”

“……”

字字句句,都曾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是以,世人皆对他心存敬畏。

敬他端方清正,不染尘埃。

畏他疏离淡漠,如对深渊。

而他,立于这喧嚣尘世,忍耐这蜃楼海市。

以为这便是自己的一生。

可,眼前之人突然如烈火一般,闯入他的冰原。

他静默伫立,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筑起的藩篱,在她面前寸寸失守。

按理,他早该在她第一次闯入眼眸之时便抽身而退。

可他没有。

他放任自己靠近,放任自己贪求,甚至……

放任自己如此刻这般,将她囿于臂弯,于方寸逼仄间,以唇舌细细描摹。

于是,漫天风雪凛冽,凉透了他的皮骨。

风雪越是肆虐,他便越是狼狈。

可因着那人抱住了他,在风雪的最深处,他又复苏了心跳。

寒冰未等春来,就先一步化作了滚烫的潮汐。

这一刻,曾高坐孤塔,似神子般俯瞰众生的人……

一边溃败,一边虔诚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