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澜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藏某可否将一切同陛下坦诚?”
若这些事是要动摇国本,那太大了,他必须告知陛下,可牵扯到妻子离魂,他不确定归杳是否愿意让陛下知晓。
“可以。”
归杳刚应下话,李德顺踏着轻功飞奔而来,“姑娘,没事吧?”
身后跟着一众蒙面黑衣人。
李德顺问话的功夫已经上上下下,仔细将归杳检查了一遍,方才喘口气。
那纸条写的,归杳有难,速来城东荒宅支援。
毛蛋用嘴占了血啄的,字迹要多潦草,有多潦草,但也因此让李德顺看到的字迹的仓促。
这是出大事了才求救啊。
他吓得魂都掉了。
“发现了窃取心神之人,但叫她逃了。”
归杳看他这样,就知道毛蛋不做好事,捏了捏它的肚子。
毛蛋做了个鬼脸。
它就是故意的,谁叫宫里那些所谓亲人忠仆没护好主人。
李德顺还想细问,但萧怀瑾和藏澜在,便道,“姑娘可否仔细说一说,咱家回去好回禀陛下。”
归杳会意,朝萧怀瑾和藏澜微微点头,带着他往璇玑楼去。
离得远些,李德顺忙开口问情况。
归杳将事情说了,“你觉得那人可能是谁?”
李德顺很努力的想了想,“老奴一时也想不出,不过老奴回去定细查。”
他叮嘱归杳,“姑娘,那人既有邪术,往后您可莫要一人涉险,老奴会担心的。”
“好。”
归杳应着,心里却清楚,德顺的要求她是做不到的。
五千姐妹等着她去救,血海深仇等着她去报。
至少回到璇玑楼,她就要拼尽灵力夺回眼睛,人终究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看了德顺后头跟着的人,个个气息内敛,是顶级高手。
“璇玑楼很安全,你们回去吧。”
带这么多人出来,怕是惊动皇帝了吧,也不知他找得什么理由。
李德顺也扭头看了眼后头,想到了方才的事,凑近归杳,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主子,陛下好像察觉了什么。”
他收到纸条再担心,也不能胡乱出宫,只能拿着纸条去见皇上。
本想以夺回心神还需要归杳,归杳不能出事的理由去说服皇上,没想皇上看了纸条,什么都没说,当即让身边最精锐的暗卫跟着他来了。
他怀疑陛下也是猜到小主子身份了,“天家规矩,君王暗卫绝不离身。”
除了陛下夜里犯病,从密道偷溜出去,“这是头一回。”
若不是担心小主子,陛下怎会派出自己的暗卫?
归杳眸色复杂,“德顺,顺其自然吧。”
未查明真相前,她做不到与亲人相认。
李德顺猜她应是对帝后有怨,不再多言,只说,“老奴送您到璇玑楼便回去。”
归杳知他不放心,没拒绝。
到了璇玑楼,归杳进屋,李德顺在外头站了好久。
若换做是他,也该怨的。
大晟常年被周边国家侵扰,战事不断,国力越来越弱,国库越来越空。
唯有奋力一搏,以战止战,八公十侯提议让储君亲征鼓舞士气。
偏储君不争气,还没开战就被脏污惊得晕厥。
大晟祖制,公主不可为将掌权。
小主子只能扮作储君上阵杀敌,那年,她不过十三,为了装得跟太子一样高,靴子里不知垫了多少层。
夜里脱了鞋子,满脚的血泡还得上阵杀敌。
皇后去信请公主帮帮太子,陛下心疼公主,却也盼着公主能结束战争。
他们帮着遮掩,让公主替太子立下赫赫战功,争下贤能之名,也让太子在祖宗面前立誓,此生都会护公主安享荣华。
帝后也曾搂着重伤的公主,允诺种种,可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公主的人,却不知公主被换。
每年流水一样的好东西送给南曜那个假货,真正的公主却受尽折磨,流离失所。
李德顺咬咬牙,跺跺脚,该怨的。
他擦了泪,转身回宫。
皇帝从酒楼的暗处缓缓走出,好半响,才对身后暗卫道,“回吧。”
那暗卫躬身背起皇帝,抄近道亦返回皇宫,若李德顺上回留意,便能看出先前暗中跟着他的,就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