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沙李二人坐在台下当观众,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京州这天晚上闷得像个没透气孔的大蒸笼。

半点风都没有。

空气潮湿得快挤出水了,混着几万人身上散发出的酸汗味儿。

直直地往人鼻窟窿里钻。

光明广场分会场的最前排,摆着十来张黑色的单人真皮沙发。

说是贵宾席。

可那皮子软得邪门。

李达康刚坐下去,屁股就直往下出溜,感觉半个身子都陷进了烂泥潭里。

腰椎被顶得生疼,怎么扭都不对劲。

他大腿根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

深色的西装裤黏在皮肤上,冷不丁被夜风一吹,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李达康不自在地搓了搓大腿,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蹭了两下。

“沙、沙书记……”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

喉咙眼干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破音。

“这就完了?真没咱们的事了?”

旁边坐着的沙瑞金没转头。

他双手死死交叉在膝盖上,手背上凸出两根青紫色的血管。

指节因为用力过猛,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惨白。

沙瑞金没吭声。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嘴角强行向上拉扯着。

维持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微笑。

李达康视线不安分地往前飘。

面前就摆着一张没铺桌布的折叠长条桌。

桌面上空荡荡的。

别说插着红旗的名牌底座了,连个劣质的塑料麦克风都没见着。

就孤零零地扔着两瓶连标签都撕了的矿泉水。

这要搁以前,借李达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想。

他是谁啊?京州市委书记。

这种改变全省甚至全球格局的超大型发布会,按体制里的老黄历,他就算不讲个半小时的宏观经济,起码也得做个十五分钟的开场致辞吧。

市里电视台的摄像机不得绕着他转三圈?

可现在呢?

李达康伸出手,想去摸水瓶子。

手指头抖得厉害,没抓稳,“吧嗒”一声,水瓶被拨得滚出老远。

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缩回手,尴尬地在裤腿上抹了一把汗。

“老李,手收好。”

沙瑞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头顶巨大的全息音响盖过去。

“咱们现在,连给晏清风当个垫场小丑的资格都没了。”

李达康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他不甘心。

可头顶上空,晏清风那个像神明一样巨大的全息虚影,正冷冰冰地盯着下面。

纽约那帮老外记者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画面,刚才可是在几万人面前同步直播的。

那可是一句话就让华尔街股市崩盘的主儿。

他李达康手底下那点靠盖章堆出来的GDP,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我说前排这俩秃顶老头谁啊?脑袋锃光瓦亮的,挡着我看晏爷了!”

后头观众席里,一个大着嗓门的胖大妈不满地嚷嚷了一句。

“哎哟你可小点声吧,好像是省里的大官。”

旁边有个捏着破蒲扇的大爷接了茬。

大妈嘴里嚼着瓜子,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

“呸,啥大官不大官的。现在没凌霄积分,他们连个包子都买不着。赶紧坐低点,别碍眼!”

大妈一边说,一边往前使劲挤了挤。

她大腿不小心撞在李达康沙发的靠背上。

“哐”的一下。

李达康没防备,身子猛地往前一栽,下巴差点磕在折叠桌的铁皮包边上。

他刚想扭头骂人,平时那股子跋扈劲儿刚冲到嗓子眼。

视线余光就瞥见十几个黑衣安保,正像铁塔一样杵在过道两边。

沈破军的手下,那眼神冷得能活剥了人。

李达康喉结狠狠一滚,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憋得满脸通红。

“赵东来呢?”

沙瑞金偏了偏脑袋,借着揉鼻子的动作,小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