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尖锐的刺痛席卷四肢百骸。
密密麻麻的痛感钻进骨缝。
可江以宁的心却彻底麻木。
没有半分波澜。
生死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妙音身上。
可笑她刚才还惦念着傅嘉宇的安危。
一心想要护住孩子,到头来只是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傅淮晏幽深的眼眸看过来。
紧紧锁着她。
他薄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傅嘉宇似乎在这时候想起她,小跑着就想过来。
“妈妈,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沈妙音骤然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淮晏,救命!好可怕!我头好疼……”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走。
傅嘉宇立刻转头,连忙催促佣人。
“快叫医生!”
傅淮晏冷静起身。
“让医生最快速度过来检查。”
他话音落下,正要抬步看向江以宁。
可她已然转身,脊背挺直。
江以宁靠着墙走回房间,每一步都牵动肩胛处的伤口。
瓷片扎进肉里的位置随着动作一剜一剜地疼。
身后两道目光钉在她背上。
烫的凉的紧张的,她全都不在乎了。
门锁上。
江以宁靠着门板滑了半截,手撑着门把手才没跌下去。
肉身的伤尚可愈合。
可心底的伤,要用多久才能抚平。
疼劲儿缓了两秒。
江以宁脱了外套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上半身一片暗红色。
血迹从蔓延了整个后背。
干了一半又洇出新的。
后背上还嵌着四块瓷片,大小不一。
周围一圈皮肉翻着白边,看得触目惊心。
江以宁咬着牙打开医药箱拿镊子和碘伏。
镊子尖触到瓷片边缘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冷汗从额角淌进眼睛里。
江以宁闭了一下眼,牙关咬紧了,硬是往外拔。
血涌出来顺着后背的弧度往下淌。
她把瓷片扔进垃圾桶。
棉球压上去的时候疼得她膝盖发软。
将所有瓷块处理好时,江以宁只感觉块没了呼吸。
她以为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人伤不到她了。
可那一幕还是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疼的不是被抛弃,不是没人管。
是她冲过去抱傅嘉宇的那一刻,真真实实地怕他出事。
而她亲生儿子,在乎的是小三。
江以宁胡乱想着,纱布在她手里缠得歪歪扭扭。
做完这一切,她虚脱般坐在床边。
突然就想笑。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傅嘉宇焦急地呼喊。
“妈妈!你怎么样了?”
“快开门让医生给你看看伤口!”
江以宁置若罔闻。
跟傅家人,她再没有情绪说多余的话。
门外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锁芯被人从外面打开。
傅淮晏走进来,身后跟着傅嘉宇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傅嘉宇看见地上染血的纸巾团,脸色刷地白了,往里冲了一步。
“妈妈,你……”
江以宁往后退了一步。
“滚。”
沙哑单薄的一个字。
虚弱得气都快接不上来,可那个字砸在地板上清清楚楚。
傅嘉宇整个人钉在原地,瞳孔缩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妈妈这么冰冷。
眼底的寒意陌生得让他心生畏惧。
傅嘉宇一时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傅淮晏偏头,示意儿子和医生先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傅淮晏走过来的时候江以宁又往后退了半步。
后腰撞在床头柜角上,疼得她眉心猛地蹙了一下。
“你听不懂人话?滚出去。”
她嗓子里像含了砂纸,每一个字都磨着血肉往外挤。
傅淮晏站在两步之外。
低头看着她腰侧歪歪扭扭缠到一半的纱布。
血已经渗出来了。
“你打算让你的腰废掉?”
江以宁脸色骤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