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吵了那样一架,她哭得又累又乏,眼睛肿得难受,连脑袋也一阵阵地发沉。
浑身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房里空无一人,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她只清醒了片刻,便又沉沉地合了眼。
她分不清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馆的后院里。
榻边围了不少人,有戚峥,有老太太,还有二叔。
她睁开眼的瞬间,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就湿了:“小禾,身子还难受吗?”
戚禾迷迷糊糊地开口:“祖母,我怎么在这?”
“你发了高热,烧得厉害。”老太太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脸,“可把祖母吓坏了。”
连老太太都到了医馆,戚禾这才开始琢磨自己到底烧得多厉害。
戚峥坐在她身侧,语气沉沉:“你昏睡了两日了。”
戚禾听完,心里不由佩服自己,竟还没被烧死。
“大夫说你是情绪起伏太大,又受了些刺激,这才昏厥过去。”
戚禾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四下扫了一圈。
没有看见商诀。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过了两日了,和离的文书可曾拟好?
诸多念头一下子涌上来,压得她心头发沉。
戚峥见她四处张望的模样,眸光沉了沉。
商诀被暂时留在了老宅里,与其说是留,不如说是变相地看住了他。
在戚峥没有查清戚禾口中那桩“血样相配”的事之前,商诀已被卸去了聚贤所有的差事,暂由其他人接手理事。
忽然有人快步进来,在戚峥耳边低语了几句。
戚峥神色微变,起身道:“我去去便回。”
他极少在戚禾面前露出这般失态的神色。
戚禾心头浮起一丝不安。
这不安在三日后应验了。
戚禾刚出医馆,便收到了胡樱火急火燎送来的信:“你与商诀是怎么回事?外头都在传你们要和离了?这般大的事也不与我说一声!你可知我有多难过!”
戚禾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只是敷衍着回了两句。
胡樱那头的信立刻追回来:“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要和离?你家那位惹你恼了?”
戚禾蔫蔫的,有些提不起兴趣。
这件事比预想中来得晚了些。
她在年宴上那般大闹一场,按说当日夜里便该传遍整个金陵了。
今日才散出来,多半是戚峥压了消息。
毕竟商诀当初娶她是为了她的血,这种丢人的事传出去,戚家面子上也不好看。
“便是外头传的那样。”戚禾回信时,顺手将几封递到医馆来的帖子搁到了一旁。
那些假惺惺的问候她一概不想理会,关心是假,想看笑话才是真。
她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与商诀有关的字句。
胡樱的回信比方才更急了:“他竟肯与你和离?不能吧?若连他都与你和离,我便再也不信什么神仙眷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