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炮哥来了先报姓名

“有没有让人带话,红布照旧?”

“没有。”

“有没有认识胡三喜?”

胡三炮停了一下。

这一下,第二道绳里的待核买客都看见了。

他很快接上。

“远房,许久不来往。”

姜青禾说:“写。远房,许久不来往。”

张干事照写。

胡三炮似被针扎了一下。

“你们写我干啥?”

姜青禾说:“你来讨清白,清白也要落纸。”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

曹满仓立刻喊:“别笑!炮哥是来帮我们说理的!”

老杨敲绳桩。

“曹满仓,第三道绳外站着。没叫你说话。”

胡三炮抬起右手。

“你们不就是盯我这只手?我今天没缠布,够了吧?”

姜青禾看向那只手。

拇指边缺甲,指腹有旧红印留下的粗皮。

她没有伸手,也没有让人去抓。

“你若愿意,就在来场说明上按右手印。只证明今天你到场,右手未缠布。”

张干事把印泥盒推到桌沿。

没有推过第三道绳。

印泥盒盖开着,红得刺眼。

胡三炮的右手在袖边动了一下。

围观的人都盯着那只手。

姜青禾却低头看账。

她不催。

催了,他就能说她逼人。

她只把选择摆在桌上。

按,说明今日右手未缠布。

不按,也写。

这比吵十句都有用。

胡三炮把手一收。

“我凭啥按?”

姜青禾点头。

“可以不按。”

她转向张干事。

“写,胡三炮拒按右手到场印。”

胡三炮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没说拒按!”

姜青禾看回他。

“那就按。你若还没想好,写暂不按。”

人群里又有人笑。

胡三炮最会用含糊话压人。

姜青禾偏不让他含糊。

拒按、暂不按、愿意按。

三条路摆在桌上,他必须选一条。

胡三炮咬着牙。

“暂不按。”

张干事写得清清楚楚。

胡三炮暂不按右手到场印。

卖草绳妇人站在第二道绳外,忍不住说:“前天让你按右手,你说割伤。今天没缠布,又不按?”

买客里有人接话。

“讨清白还怕按个到场?”

胡三炮脸一黑。

陆砺川往绳边站了站。

他没有开口问话。

姜青禾余光看见他的肩背,心里稳。

胡三炮这种人最会借冲突反咬。

陆砺川不抢她的话,只把危险挡在话外。

矮壮男人抱着红布站得不耐烦。

“你们说红布红布,我这红布是喜事布,清清白白。左二复开挂个红绸,图个顺当也不行?”

他说完,还故意把红布卷往高处托了托。

红色在日头下亮,刺得人眼发热。

有人小声嘀咕:“喜布看着怪好。”

孙秀梅立刻用破嗓子压过去。

“喜布也得有来路!我院里的喜布都封着呢!”

罗嫂子赶紧替她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