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贵院赔钱四个字先别擦

第二天清晨,姜青禾带着北库三张账下山。

新作坊账夹也带着。

黄纸封皮,黑字写着未启用账。

周小兰把账夹递给她时,还特意用麻绳绕了一圈。

“没启用,也得捆好。”

姜青禾笑了笑。

“等我回来,还是这四个字。”

陆砺川陪她走到县城旧糖厂外。

他没有进学习点,也没有替她拿申请表。

只在旧厂北门外看了一圈。

“我先看路。”

姜青禾点头。

“我先看字。”

北库小院门口,高管理员已经等着,方干事、贺营业员和魏老师也到了。

高管理员脸色不好。

“昨晚门房说北门锁扣没挂紧。我早上来看,后墙字还在。”

他开了院门。

姜青禾没进正屋,直奔后墙。

后墙灰白,靠中间的位置,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贵院赔钱。

字不大,却正好对着院内晒地。

谁一进院,先看见它。

贺营业员气道:“这也太缺德了,先擦了吧。”

“不擦。”

姜青禾把布包放下。

“先记。”

方干事已经拿出笔。

字高。

位置。

粉末。

发现人。

高管理员站在旁边,尴尬得耳根发红。

“这院还没租出去,就叫人写成这样,是我没管好门。”

姜青禾没有顺着骂。

“先看字从哪进来的。”

她让贺营业员拿出白纸,贴在墙下,不碰字,只接掉下来的粉。

粉末不多,落在纸上发白,里头还混着一点灰。

魏老师看了一眼。

“似粉笔,也似石灰。”

姜青禾说:“写粉末待核。”

她又量字的位置。

字在成人胸口高,不是孩子随手乱画。

最后一个钱字收笔压得重,墙面掉了一点白灰。

方干事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也记?”

“记。”姜青禾说,“写字的人是想让进院的人先看见,不是胡乱涂。”

钱广源不在眼前,可他昨晚那句“贵院子赔钱”的意思,已经换成了墙上的字。

话能赖掉,墙赖不掉。

陆砺川从后墙外绕回来。

“后墙窄路有脚印。”

他说得很短。

众人跟到后墙外。

窄泥路上有两串脚印。

一串从旧厂北门方向来,脚掌压得深,停在后墙排水盖旁。

另一串浅些,似来回走了两趟。

陆砺川蹲下,没有碰。

“昨晚没下雨,脚印还清。有人在这里停过。”

魏老师盯着排水盖。

“这盖子昨天不是这样。”

昨天铁篦子虽然旧,但平放着。

今天靠墙那一角翘起,露出下面黑沟。

姜青禾拿树枝用树枝一拨,铁篦子晃了晃。

方干事脸色变了。

“被撬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