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何颖提前到了办公室。
她坐下后没有批文件,先拿起手机翻到宣传部长李雪梅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部长,上午十点,你叫上司法局王局长,来我办公室开个小会。另外通知网信办的人也来。”
李雪梅没有多问,说了一声:“好。”
挂掉电话后。
何颖翻开昨天那份报道的打印件,又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那些被替换的关键措辞上停了一会儿。
十点整,李雪梅、司法局局长王正国、网信办主任赵明辉三人准时到了。
何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们坐下。
自己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三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直接开口:
“昨天那篇报道你们都看了。稿子已经撤了,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把那份报道的打印件放在茶几上,翻到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转向司法局局长王正国:
“王局长,这篇文章里引用的几份文件,关键措辞全部被改写过。
‘建议’改成‘强制’,‘引导’改成‘命令’,‘可选择’改成‘强制签约’。
我们手上有原始文件,对方手上也有——
但他们用的是篡改过的版本。
这种行为,法律上怎么定性?”
王正国接过那份打印件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如果能够证实对方明知文件内容却被篡改仍进行传播,并且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就构成了传播虚假信息、损害商业信誉或政府公信力。
具体到这篇报道,文章引用的是我们的内部文件,但篡改了关键措辞。
这属于事实偏差,不是观点分歧。
我们可以向对方发正式的律师函,要求公开更正并道歉。”
何颖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
她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
“那如果对方不回应呢?”
“律师函是第一步。
如果对方不回应,我们可以向省新闻出版主管部门投诉。
报道本身存在事实性错误,且造成了不良影响,主管部门有权介入调查。”
何颖点了点头,转向网信办主任赵明辉:
“你那边昨天监测到的情况怎么样?”
赵明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昨天下午两点到六点,相关话题在四个平台上的热度曲线经历了三次明显起伏。
两次出现在转载高峰,一次出现在县里发情况说明之后。
撤稿之后,相关话题的热度开始快速下降。
另外,我们追踪了最早转载的几个账号,有两个是虚拟号,没有实名认证。
其中那个做本地公众号的,之前没有发过类似的报道,应该是临时接的单。”
何颖听完后想了一下:
“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账号在跟进这件事?”
“目前没有。但我们会继续监测,如果发现同一批账号再次集中出现,就能进一步确认是同一套操作模式。”
何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李雪梅:
“宣传部拟一份律师函,措辞严谨一些,把事实偏差逐条列清楚,附上原始文件的复印件和报道截图的对比。发到那家媒体,要求公开更正。”
她又看向王正国:
“王局长,你帮宣传部把关一下法律措辞,确保每一个字都有依据。”
王正国点头:
“好,我下午过来看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