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迁茴沉默下来。
楚云辞临行前没有来见她。
或许是怕打扰她养伤,也或许是知道,她如今最不需要的便是一句郑重其事的道别。
福安公主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轻声道:“楚将军留了一句话。他说,等他回来,再请你吃醉香居的菜。”
许迁茴垂下眼,半晌才笑了笑。
“好。”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陛下传您即刻去御书房。”
福安公主脸色微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先好养伤。宫里的乱子还没彻底清完,别又逞能。”
许迁茴看着她离开,目光落在窗外的积雪上。
这场宫变看似平息了,可萧世承敢带着异族死士杀入禁宫,暗藏的汹涌不会少。
......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很旺。
福安公主刚踏进门,便见桌上放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那是她此前丢失的,也是骗走萧怀瑾的东西。
皇帝坐在案后,指尖轻敲桌面。
“查出来了?”
福安公主上前跪下:“儿臣查到,玉佩是从太傅府送出去的。太傅府的管事曾在三日前秘密见过安王世子的亲随,宫变当夜,又有太傅府的马车从西角门送进数名陌生人。”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福安公主抬头,继续道:“儿臣还在太傅府一处暗格里找到了安王的亲笔信。信中提到,太傅这些年替安王在京中笼络官员,安插禁军。此次宫变,太傅负责里应,萧世承负责逼宫。”
内侍将一封染了火漆的信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完,指尖缓收紧。
“拿人。”
不过两个字,守在殿外的禁军立刻领命而去。
当夜,太傅府被围得水泄不通。
秦妙云被人从房中带出来时,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斗篷。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禁军一箱搬出府中的书信、印信和私藏的兵器,脸色一点褪尽。
她不知道祖父和父亲究竟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禁军统领宣旨时,念的是勾结逆党、助安王谋反。
太傅府上下,连同女眷在内,无一人能幸免。
秦妙云被关进大牢时,才真正明白,原来她以为稳妥的一生,竟然从一开始就踩在悬崖边上。
几日后,牢门打开。
狱卒带着她穿过阴冷的甬道,停在一间牢房外。
秦妙云抬起头,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蔺左安穿着囚衣,背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
国公府倒台后,他也被一并关了进来,昔日那个鲜衣怒马的二公子,此刻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铁镣。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秦妙云扑到木栏前,手指死抓住栏杆。
“左安。”
蔺左安没有动。
“你帮我。”她眼泪一下涌出来,“我爹一定是被人冤枉的,他不会谋反的。你去求世子,求二皇子。我听说许迁茴和二皇子交好,你帮我说句话,救我爹,救我全家……”
蔺左安看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秦妙云哭得发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左安,我们不是快要成亲了吗?你不能管我。”
蔺左安垂下眼,看着腕上的镣铐。
“秦妙云。”他声音很轻,“你看我现在这样,有什么办法?”
秦妙云愣住。
蔺左安抬起头,眼里没有怨,也没有恨,只剩一片疲惫。
“国公府没了,兄长把全家送进牢里,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