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后生可畏

崔玄聿竟然知道绿萝的身份?

卫芙宁略有些意外看向绿萝。

绿萝更是无措。

她不知道为什么卫芙宁要把她带来崔家,但崔家是盛安权贵,不是好人。她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卫芙宁。

卫芙宁耸了耸肩,“瞧瞧,小国公就是这么有能耐。”

崔玄聿扯了扯嘴角,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里,声音淡淡的:“又想拿我当挡箭牌对付东宫?”

“不!”卫芙宁语气一顿,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亮得坦荡,“格局打开,这是莫大的机缘。”

崔玄聿掀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出是笑还是别的。

“郎君。”

崔盏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谢郡公到了,人已经进了前院。”

谢郡公?

谢府之回盛安了?

卫芙宁神色微动,但见崔玄聿岿然不动、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心下了然,一把抓起绿萝的手腕闪进了内堂。

帘子在身后落下,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崔玄聿低头抿了一口茶汤,慢慢起身,缓步走到堂下,抬手将那两只茶盏推到案几内侧,又用碟子盖住了绿萝吃剩的糕点残渣,动作不急不慢,从容得像是在收拾自家书案。

竹帘的缝隙很窄,从卫芙宁的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崔玄聿的神情很淡,低垂的眼睑压着一排纤长浓密的睫毛,叫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收拾完残局,崔玄聿拿起桌上的骷髅面具,端详了一瞬,抬手一甩。

竹帘飞起又落下,面具穿过竹帘不偏不倚落在卫芙宁的怀里。

“……”

卫芙宁不由挑了挑眉梢。

都说崔玄聿封狼一战后伤了根骨才弃武从文,如今看来,传闻不实。

绿萝将两人来往的暗涌看在眼里,心中晦涩,转头欲走。

卫芙宁眼皮都没抬,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现在外面必然都是谢府之的人,你出去就是送死。”

绿萝:“落在崔家手里和谢家手里,于我没有区别。”

卫芙宁:“区别还是有的。你不是想找答案吗?谢家不能给你,但崔家可以。”

绿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内堂。

恰是这时,一道斜影落在染着白霜的地面。

谢府之一身紫袍玉带,腰悬金鱼袋,抬步走进明堂。

他只身一人,冠发半束,银白的发丝在月下显得有些妖异。

这就是先帝时代名动盛安的独艳郎君?

卫芙宁微微眯眼,是个白毛?

崔玄聿抬眸,睨了一眼,起身绕过案几,拱手作揖,声音清润如泉:“晚辈见过郡公,一别数年,郡公风采依旧。”

论官阶,谢府之是江都大都督,从二品,比崔玄聿高出一截。但崔家是百年门阀,崔玄聿袭的是国公的爵位,论功勋,谢府之的郡公之位反倒在他之下,故而崔玄聿行的是晚辈礼。

谢府之目光在偏厅里扫了一圈,又极其自然地落在崔玄聿脸上,唇角微弯:“十年未归,再见崔郎竟已是灼灼少年,便是不服老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