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世界就是有这种让人绝望的天赋鸿沟。”大罗大声感叹着，压根没避讳孙阳在场。

“你们知道的，我退役后也去指点过几个外界吹上天的青训天才。教他们带球过人。”大罗连连比划着手指，“我告诉那帮小家伙，这活儿太简单了。防守人就在你前面，你把球往左拨，身体往右晃，等他重心一丢，你直接踩油门过去就行了。这很难吗？”

皮尔洛在一旁懒洋洋地补了一刀：“对你这个外星人来说，这确实只是散步。”

大罗耸耸肩摊开手：“结果呢？那些小伙子照着我的动作去扭身体，直接在草皮上摔成了狗吃屎，还有个倒霉蛋当场把韧带拉伤了。他们就是学不会！他们的肌肉和神经，根本没法在那种高速运动中做出那么极端的变向判断。”

大罗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刚完成第三次射门尝试的孙阳。

“很多庸才拼了命去跑，跑到大腿抽筋，可能勉强能摸到这些天才的起跑线。”大罗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郑重，“但最要命的，是这种生下来就带着顶级球感的天才，比谁都要贪婪，比谁都肯流汗。”

他指着孙阳已经被汗水完全湿透的后背。

“这小子半场时间把我们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只要他那条腿不被人铲断，未来到了绿茵场上，你们绝对会看到一个缝合了我们所有人优点的终极怪物诞生。他以后的成就，绝不会比我们这帮老家伙低。”这是外星人给出的评价。

小罗也凑了过来，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所以我才头疼啊。他把我们的绝招全拆解成数据，一点点吸收进肌肉里。照这拼命的架势，等会儿下半场开踢，他绝对要拿我们当磨刀石了。”

闲聊间，中场休息的恢复时间耗尽。

虚拟主裁判在场上吹响了下半场准备开球的哨声。红白两队刚才消失的临时球员再次化作漫天数据流，在绿茵场上重组归位。

孙阳用力抹了把流进眼睛的汗水，将皮球踢回中圈点。经过半场休息厚脸皮的请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足球的触感上了一个台阶。虽然技能面板上没有具象的熟练度暴涨跳动，但他脚下那种对皮球的掌控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

他走到本方半场站定位置，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圈对面的大罗和皮尔洛。

大罗扭了扭粗壮如水牛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他收起笑容，看向不远处的皮尔洛。

“安德烈亚。”大罗身上的肌肉线条不可思议地膨胀起来，宛如一头即将出闸的史前巨兽，“这小子从我们身上白嫖了太多东西。作为前辈，我们总得让他长点记性，知道懂理论是一回事，能不能在刀光剑影的赛场上活下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皮尔洛慢条斯理地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长发捋到脑后。原本那双仿佛永远没睡醒的死鱼眼，此刻彻底睁开，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同意，罗尼。教学体验卡到期了。”皮尔洛看了一眼对面的莫德里奇、小罗和孙阳，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冷笑，“接下来，是属于职业球员的地狱半场。这小子不是喜欢不知疲倦的高位逼抢吗？那就让他抢个痛快。我会让他整整四十五分钟，连球皮的味道都闻不到。”

主裁判含住哨子。

大罗稳稳踩在足球上，微微压低了那具充满爆炸力的身躯。

孙阳站在莫德里奇身边，只觉得场上的气压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对面那两个足坛传奇，身上的气场和上半场天差地别。

这是世界级巨星被挑衅后，准备痛下杀手的嗜血气场。

尖锐的开场哨音撕裂了空荡的球场。下半场，属于巅峰时期超级巨星之间的真实较量，这才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