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八嘎国之灾下

赤红色的火山灰已经覆盖了整片天空,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这片火红色的末世。

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一辆救护车的警笛还在嘶哑地响着,但车已经开不动了。

车门敞开,两名医护人员正蹲在路边,给一位哮喘发作的老人做人工呼吸。

老人的嘴唇已经发紫,脸色铁青,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氧气瓶早就在十分钟前空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旁边是他的妻子,推着轮椅在人群中艰难跋涉。

轮椅的轮子被碎石卡住了好几次,每卡一次,老太太就弯腰去搬开石头,颤巍巍的手指在灼热的空气中抖个不停。

她的额头已经被火山灰染成了灰白色,皱纹中嵌满了细小的灰粒,看不清本来的肤色。

“我们走不动了。”

轮椅上的老人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逃命,“你去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老太太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重新握住轮椅的把手,“走。”

她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身后是赤红色的天空,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般涌动的人群。

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

所有人都在走,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或者说,停下来就意味着直面那份已经不需要任何遮掩的绝望。

一群初中生挤在一辆自行车的旁边,他们的校服上沾满了火山灰,白色的衬衫变成了灰红色。

一个男生正在用手机拼命拨打家里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忙音。

他拨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手机屏幕因为过热而自动关机。

“妈……”他把手机攥在胸口,蹲在路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旁边的同学伸出手想拍他的背,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刚满月的婴儿,站在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上。

丈夫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孩子身上,自己的衬衫已经被火山灰灼出了好几个小洞,裸露的皮肤泛着刺目的红色。

妻子在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又被新落下的火山灰迅速填满。

“对不起……不该带你来的……”丈夫的声音嘶哑。

妻子摇了摇头,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别说傻话。”

他们就这样站着,周围是数以万计的、同样茫然无措的人们。

赤红色的灰烬在所有人头顶飘落,像是冬天里的一场雪——一场燃烧着的雪。

避难所里的场景如同人间炼狱。

东京都政府修建的大型地下避难所设计容量为八十万人,此刻涌入了超百万人。

并且还有不断的人加入进来。

走廊里、楼梯间、每一个可以站人的角落都挤满了人。

空气在密闭空间中迅速变得污浊,二氧化碳浓度不断攀升,人们在黑暗中大口喘息,额头上的汗珠在灼热的空气中还没滴落就被蒸干。

一个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用湿毛巾捂住孩子的口鼻,自己也因为吸入过量硫化氢而不断咳嗽。

婴儿的哭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刺耳而绝望。

旁边的一位老人靠在墙上,半张脸被火山灰灼伤,皮肉翻卷,但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