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没有搭理他。
他盯着地面看了几秒,起身走进屋里。阎解成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想到里面很快传来柜门被摔上的声音。
“老大,你跟老易关系好。”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到时候你能不能帮着你弟弟说几句好话?”
阎解放刚才还低着头,听见这话,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机会没了,可大哥还在易家面前有面子。只要阎解成愿意开口,事情也许还能办。
阎解成被气笑了。
“妈,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怎么就成好事了?你弟弟进厂也是正经事。”
“我进厂不是因为一大爷跟我关系好。”
阎解成看着母亲:“是我自己买了书,是我自己去找了鞭炮。人家愿意替我问,是因为我没有空着手去求人。”
三大妈张了张嘴。
“可你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也不能把别人帮我的理由拿来用。”
阎解成的声音低了些:“我替解放说话,顶多让一大爷多问一句。厂里要是没名额,或者他自己不合格,最后还是进不去。”
“那也得先问啊。”
三大妈急了:“你弟弟现在什么都没有,难道就这么在家里闲着?”
“他可以自己找。”
阎解成说道:“我进厂之前,也没有人把工作证送到我手里。”
阎解放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他走到门口,抬手一把推开门。
“你们慢慢说吧。”
“解放,你去哪儿?”
三大妈追问。
“出去找上厕所。”
阎解放丢下一句,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门板被他带得撞在墙上,屋里的碗筷跟着响了一下。
三大妈看着空下来的门口,转头埋怨阎解成:“你就不能替他说两句?”
“我说得还不够多?”
阎解成反问:“我要是直接答应,您是不是还要让我替他把安全规矩也学了,再替他把活干了?”
三大妈没吭声。
阎埠贵坐在桌边,手指敲着酒瓶。
“这次是我考虑得不周。”
三大妈看向丈夫。
阎埠贵低声说道:“解放说每个月交一半工资,我就只看见那一半了。”
“他进厂以后,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学会,我都没问。”
他想到易有为把钱推回来的动作,又觉得脸上发热。
“我还拿五块三毛去问人家。”
阎解成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父亲能说出这句话,已经难得。可这份明白来得太晚,事情也已经让解放听见了。
“老阎,那解放怎么办?”
三大妈问道。
“让他自己找。”
阎埠贵把酒瓶盖上:“他要是连找工作的劲儿都没有,进了厂也干不长。”
“可他是你儿子。”
“所以才不能什么都替他办。”
阎埠贵说完,自己也愣了片刻。
这话是易有为刚才说的。他只是转过来用了一遍,听着还有点道理。
阎解成看了父亲一眼,背着手回了屋。
他没有因为弟弟没进厂而高兴,也没有准备追出去安慰。
人到了该自己做事的时候,总要先摔几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