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暖流不是龙血那种狂猛的、要把血管冲爆的力量。
它很轻,很安静,像水一样流过他的四肢百骸,把那些快要崩断的经脉都温柔地托了起来。
他本来到了极限的心跳,竟然诡异的一点点稳住了。
源稚生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咳出了一口血。
苏墨没看他,也没废话。
他反手把源稚生半架起来,另一只手揽过早已跑过来的绘梨衣。
绘梨衣刚才也看愣了,小手还抬在半空中,本来想冲过去,结果仗已经打完了。
此刻她被苏墨稳稳地抱进怀里,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走。”
苏墨吐出一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雨丝忽然慢了下来。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原地的三个人,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位置地上的一点浅灰色的死侍骨灰,被雨水冲进了下水道。
等前排的士兵反应过来,大喊“追”的时候,苏墨已经带着两个人,冲出了这片死寂的包围圈。
那些呆滞的死侍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硬生生成了一座最没用的木头围墙,把自己人堵在了后面。
远处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重型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尾灯闪了一下。
车门“唰”地一声拉开。
苏恩曦探出头,脸上一半是心疼,一半是焦急。
“快点快点!再晚半分钟赫尔佐格的天基卫星就要锁我车了!这可是全球限量版,全世界就两辆!”
她嘴上说的是车,手却伸得老长,一把抓住绘梨衣的胳膊,先把女孩给拽进了车里。
酒德麻衣从副驾回过身,帮着苏墨把已经半昏迷的源稚生拖了进去。
樱守在旁边,立刻扑上来检查他的伤口,手都在颤抖。
苏墨最后一个上车,反手带上车门。
“开车。”
苏恩曦也不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巨兽发出沉闷的轰鸣,猛地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东京错综复杂的地下隧道里。
身后传来零星的枪声,但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车厢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只有源稚生粗重的呼吸声,和车载仪器那持续不断的滴滴声。
苏墨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着眼,调息着刚才两次极限爆发消耗的真气。
绘梨衣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小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袖口。
源稚生靠在对面的椅背上,脸色还是白得吓人,眼神却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苏墨,喉结动了动。
半响,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挤出了两个字。
“谢了。”
苏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不客气”那种客套话。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用谢,不过你先别死了。”
“赫尔佐格还活着,你这条命,留着自己去他面前清算。”
源稚生缓缓攥紧了拳头。
车窗外面,灯火飞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