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拇指轻轻一挑,“吧嗒”一声脆响,沉甸甸的铅盒盖子翻开了。
一股极度暴烈、带着几千年前铁与火气息的威压,瞬间从小小的盒子里溢了出来,医疗室里原本恒定的温度似乎都凭空升高了几度,空气变得有些灼人。
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一下,她看着那个铅盒,像是看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微型核弹。
盒子里躺着一小撮粉末,颜色暗红,中间夹杂着细微的暗金色颗粒,即使在光灯的照射下,这些粉末也仿佛还在隐隐燃烧着,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生命力。
这就是苏墨在冰窖底层闭关熬出来的东西。
青铜与火之王残骨的暴怒,加上大地与山之王髓液的厚重,全被他用太极真气强行碾碎、融合,最后才炼出了这么一点药引。
它是用来拔除白王血裔诅咒的解药,但在见效之前,它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霸道的毒药。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急促短音,将短暂的死寂瞬间打碎。
“不行,龙血活性还在飙升!”樱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曲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常规血清完全失效了,蛋白稳定剂也进不去,她的免疫系统在排斥所有外来物!”
病床上的绘梨衣缩成一团,小手死死揪着身下的床单,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小脸,现在更是苍白无比。
她的眉心痛苦地锁在一起,皮肤底下的暗红色鳞纹跳动得越来越快,血管像是一条条要挣脱皮肉的小蛇。
这种状态绝对撑不过一刻钟,要么器官在这场高烧里彻底衰竭,要么失控变成一个人形炸弹,连带整个防空洞一起炸成废墟。
苏墨没有再犹豫。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要等这丫头身体养结实一点,脱离了源氏重工的压抑环境后,再用最温和的推拿手法,分十几次把这药力一点点化进经脉里。
现在等不了了。
洪水已经决堤,他只能硬往里面扔沙袋,强行把那个致命的缺口堵上,哪怕这沙袋长着倒刺。
“按住她。”苏墨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源稚生硬撑着虚弱的身体,从门口一步一步挪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按住了绘梨衣的左边肩膀。
樱也回过神来,赶忙跨步上前,伸手死死压住了她的双腿。
苏墨深吸了一口气,丹田深处的先天无极功开始疯狂运转,紫金色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最终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凝成了一滴如有实质的真气水珠。
他屏住呼吸,手指伸进铅盒,极度小心地拈起了一丁点破龙散粉末。
真的只有一丁点,甚至不到半粒米的大小。
这粉末刚一接触到真气,立刻发出一阵极轻微的“滋滋”声,就像滚烫的铁签戳进了冷水里,试图烧穿那层紫金色的包裹。
苏墨手腕一翻,将那点药力紧紧攥在掌心,太极缠丝劲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像裹着一件极度危险的易碎品,把古龙骨髓里的狂怒死死压在最中心。
他倾下身,手指点在了绘梨衣的心口处。
衣服没有解开,但真气已经带着那一丝药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布料,直接渗入了女孩冰凉的皮肤。
就在这股气息入体的瞬间,绘梨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痛苦的闷哼。
源稚生和樱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把她死死按在床上不让她挣扎。
苏墨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道家内视的境界里,通过那缕探路的真气,一寸一寸地感知着绘梨衣体内的状况。
女孩的经络里,白王的血脉就像沸腾的岩浆,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着一切血管和脏器,平时那些安静的、甚至带着点顺从意味的细胞,此刻全都变成了露出獠牙的恶鬼。
这种程度的血脉紊乱,远远超过了普通混血种遭遇“神谕”后的失控,它更像是一种从基因深处引爆的系统性坍塌。
苏墨控制着那丝被层层包裹的药力,逆着岩浆般的血流,缓缓向着心脉的源头推进。
每往前走一寸,他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去用真气化解周围狂暴血液的冲击。
这比当初在青铜城水下生撕厚重的闸门还要艰难,那种体力上的透支可以靠爆发来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