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卢总也还是给他留了几分薄面,一句:“这个不急,等会我们边喝酒边谈。”
就把江越打发去拿酒了。
“你今天的造型倒是很别致。”卢总指尖轻轻掠过单凝头顶的网纱礼帽。
她平日里偏爱简约的风格,像这样欧式宫廷的打扮实属罕见。
话音刚落,卢总的指尖顿在原地。
透过细密的网纱结构,她看到了单凝额角那一片骇人的隆起。
厚重的遮瑕掩盖了肿块原本的颜色,引人遐想。
“你这个是......”话音未落,江越端着香槟迅速插入了话题,“你们聊什么呢?”
卢总收手,笑道:“我正跟单小姐说呢,小杰虽然出院了,但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上次那个营养师手脚不干净,被我开除了,找人替代也需要时间。不知道能否麻烦遥遥的营养师日常多准备一份,到时候由单小姐亲自送来,也顺便陪我说说话。”
“当然可以了。”江越毫不犹豫点头答应,“能为您解忧,我和单凝荣幸至极。”
单凝无语至极,却也只能勉强点头应和。
她当然不介意为卢总做这点小事,可江越这么毫不在意地拿她卖人情,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卢总看出了她的不适,轻抿了一口香槟,叹道:“有这么好的太太还不珍惜的话——”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突兀的短信提示音打断,江越低声道了声歉,拿出手机正准备调成静音模式,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了弹出的内容。
发信人的备注是薇薇。
内容是,我好害怕。
江越点进对话详情,对方发来了一条五秒长的视频。
点开一看,画面定格在房间门把手的位置。
外面应该是有人正在试图开门,拧得金属的把手“咔嚓”作响,虽然房门已经反锁,但门外开门的动作愈发急促、大力,听得人心惊。
“抱歉,我有些急事,失陪一下。”江越摁灭手机,留下一句就匆匆离去。
留下单凝和卢总面面相觑。
“真是个情种。”卢总抬臂,轻轻碰了下单凝手上的玻璃杯,“我们家那位当时也这德行,眼看合作马上就要拿下了,三姐一个电话进来他丢了就走,就留我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单凝仰头喝了一小口香槟,绵密的气泡刺激得她的嗓子一阵涩涩的疼痛。
多真挚的感情。
让他宁愿放弃这绝佳的公关机会,放弃决定江氏生命的机会,放弃单凝在外界唯一的尊严和脸面也要毫不犹豫地离开。
江越这么一走,几乎瞬间坐实了单凝婚变的事实。
豪门的联姻利益盘根错节,妻子为了长远利益纵容丈夫不忠替丈夫遮掩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可故事的主角换成单凝,一切都不一样了。
假千金事件曝光后,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被江家扫地出门,付出代价。
她被丈夫背叛,是罪有应得;维护婚姻主动澄清,是死皮赖脸。
嘲弄、鄙夷、幸灾乐祸,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把她仅存的一点自尊和骄傲刺了个千疮百孔。